蝶舞 § 活色生香的美丽人生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天一天地老啦！自己倒是并不太在乎，不过仿佛每天都不缺人提醒我注意这个：在买一件很可爱的衣服的时候说——啊，worm，你居然穿这个；初次认识的青春活泼的男孩子通常在假设我是大三的前提下得知我的年级后fear得说话都结巴了，然后将一段可能发展的“纯纯”恋情生生扼杀在摇篮里；当然每个假期回去都要被父母越来越关切的目光杀得体无完肤，父亲习惯于在送我上火车的时候拉着我的手不无担忧地说——你的年纪也越来越大了，该考虑人生大事了吧。好像这跟做同声传译一样，只要去做就能做好-_-!扯远了。其实要说的就是，在这样一个在旁人目光里已全然迈入成年期的年纪里，欢欣鼓舞要过儿童节，要吃棒棒糖，甚至想去动物园，或者是想去坐旋转木马，听起来未免太矫情了。

六一儿童节，是太遥远的回忆。自大学以来，就再也没有过过。所以记忆里无比鲜明的是，小学出黑板报，我努力地用五彩粉笔画插图，画各民族小朋友欢聚一堂载歌载舞之类的图画，工程浩大，我乐此不疲。然后就是教室里面打扫一新，头顶上悬着俗气而热烈的电光纸，那也是我带领一帮同学剪出来的。当然最后的文娱汇演，也一定会有我的一个节目，唱歌跳舞朗诵二胡。多年来做班干部的好处就是将我锻炼得十八般武艺样样齐全，带来的坏处就是太要强了，养成明知不可为而非要为之的倔强脾气，结果当然往往承受不住压力而全面崩溃。

不知道念念不忘过往，是不是一种衰老的标志，还是因为最无知最快乐的时光都停留在儿时的记忆里，实在舍不得将它忘怀。快乐，是我现在每天叫嚣着的一个单词，而几乎很难实现的一个理想。

从去年冬天开始全盘崩溃沦陷。痛苦来自于对生活的绝望，不相信有什么是永恒的，有什么是可以让我有勇气继续活下去的，不相信爱情。最痛苦的在于，没有让一切结束的勇气，或者说是能力。每天过着得过且过的生活，无非是上网、吃饭、睡觉、干活、例行公事接一个电话。找工作。懒得去有高薪但受人管的地方，又懒得去过于自由而毫无条理的生活。白天黑夜，每天都在beauty鬼混，看完精华区里的所有文章，灌不是纯净水的水。挂在BBS上，从白天一直到子夜。这段时间唯一的成就就是为我今年做beauty的版主打下了良好的群众基础。

寒假在家里面的时候，白天像猪一样暴饮暴食，晚上躲在被窝里面，捧着《挪威的森林》，或是《了不起的盖茨比》（一本念中学时就喜欢得不得了的书，也是我和村上春树产生共鸣的最直接联系），和一沓子各色人等写的情书特矫情地哭。每每以为可以哭得吐出来，但是最终结果总是肿着眼睛睡着了，还睡得挺香。

已经过去的那个春天，充满沙尘，伴随着麻木、抑郁、希望的突然出现、和绝望的瞬间到来、和继续的麻木、颓废，当然，还有音乐。那些成天放来放去把wumi搞得快要疯掉的歌曲包括：《四月物语》、《下沙》、《双鱼》、《孩子气》、《第三天》、《在劫难逃》、《你要的爱》、《如果你是假的》，还有《love of my life》和《perfect moment》。子夜的公用电话亭，穿着棉袄，被漫天黄沙打得说不出话来还要说的夜晚。那个四月，那么漫长，漫长得我一度以为它再也过不完了。所以只好挂在BBS上，开始灌纯净水。看到好友在线，漫长的黑夜也变得不那么寂寥，好像，尽管不说话，会有人在网络的某个终端默默陪伴。可是，终会有这样的时刻到来——已经到了三点多钟，定制区所有的新文章已经被看完，切来切去也再找不着带星号的文章，所有的好友的id都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了。突然之间陷入一片茫然。默默地关机，洗脸，涂上乳液，倒在床上，颓然睡去，知道，一天又过去了。通常此时，wumi还在勤勉地在网上劳作，亮着一盏小小的灯。wumi的灯火，是黑暗漫长的一天里最后的温暖。

不知道那些音乐唤起的是悲伤还是快乐。但是现成的节奏让人的呼吸不那么艰难，歌词让思绪不那么散漫。不要思考，什么都不想，就那么，沉溺于音乐，一如沉溺于几个简单的游戏里面。先是将去年没有打完的古墓翻出来，将3打完，又继续打4，4打不下去了就打5，5打不下去了，再回来打4。密技永远在最关键的那个环节语焉不详。一个小小的动作，或是指法的略作改变都可以将某个关卡度过去，但往往要试好几天才能成功。不怕，我有的就是时间。劳拉，孤独的劳拉，甩着辫子，挺着胸膛，趟过每一条河流，翻越每一座山川，进入形形色色的奇怪的scene里面。一会儿沉在水底，一会儿面对漫天风雪，一会儿又在炽热的沙漠。仿佛跟随她，做着无止境的探索，没有压力的探险，反正永远可以save or retry，这一点，可比现实生活强多了。终于将4和5都打到打不下去的境地，我开始玩一些更加不要动脑筋的游戏。首先是windows自带的扫雷和太空军校生，拿着鼠标或是按着键盘，单调而重复的敲击声。然后玩泡泡龙，日本的那个，一遍又一遍的玩，听着里面那些日文的夸张的叹词，早已习惯。再然后，玩水果大餐的小游戏，无止境的将那些苹果、梨、葡萄、橘子码起来，让它们横着消，竖着消，斜着消，来赢取分数。这是从一个叫xinghe的网友那里当下来的，积分榜里面俨然都是他的十个高分，每个高分都比我能获得的分数高出六七倍。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一定要将分数打到超过他。现在，我已然将他的名字赶出了高分榜，榜上清一色的movieworm，一如我曾经梦想的那样。可是，真这样了，其实也没有给我带来太多快感。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这种简单的，被wumi誉为体力劳动的游戏会如此令人着迷，沉溺于其中难以自拔呢？

游戏的间隙，走到七楼的阳台上吹吹风。总喜欢踩在阳台的牙子上，每每闭上眼睛，就会有向下堕的冲动，恨不能就那样，呼地一下，飞下去了。风很大，给我们带来无尽的凉爽或是痛苦或是诗意，一切视心情而定。在这儿看着西山远远的轮廓，看着晚霞，归来的人们，心里一片空白。后来，发现这是个最好的躲藏的地方，听着音乐到难以忍受的时候，可以不动声色地走到阳台上，开始流眼泪，流完了，静一静，再回来。还可以蹲在地上给我的各色花儿浇水，抓虫，又耗费掉许多时光。�

论文一直都没有写，直到四月底。

再下面的生活可以用峰回路转来形容:)。这一切，从买鞋跑步开始。买完我的小红鞋，和现任的跑版版副girl1约好要去东操跑步。在那儿，看到了面无表情一圈一圈跑着的maomy和其他跑版的兄弟姐妹。我曾经后来在跑版写过这样的文字：“长跑并不是我最喜欢的运动，较之跳操或是舞蹈，还是后者更令人轻松愉悦。但是喜欢看着别人跑。在那一圈一圈坚持不懈的跑动中，有一种生命的美感。会让人觉得，那具身躯有着源源不断的能量可以发散，那种能量可以让任何压力都消散于无形，可以让一个人显得充满意志力。我不是个跑步很好的人，但是我欣赏并admire跑版的xdjm。看着你们，让我觉得，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那短短的半个小时里面，我真的开始觉得，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一切都是可能的，一切都是可以选择的，只要我愿意。米卢不是说过吗：态度决定一切。那天是4月30日，我不会忘记。

就这样，喜欢上了——奔。一旦喜欢上，便发现这是血液中的一部分，永远不可能消失。喜欢上了初夏的黄昏时分，因为我可以去跑步。我曾这样写过：“黄昏时候的天是灰蓝的，暗暗的，但是操场中间的草坪又是鲜艳欲滴的浓绿，那样的草色，生气勃勃的，真是让人心情愉快。穿著我的小红跑鞋，一步一步踏在塑胶跑道上，均匀地呼吸，鸟儿从高高的天上剑一般地滑过，偶尔的一声鸣叫提醒我它的存在。东边铁丝网外隐约的绿树，有走过的人，传来不甚清晰的谈笑的声音，细碎的，幽幽的。一圈过去了，身子热起来，两圈过去了，有些累，深深呼吸，好像突然间就跑开了，继续匀速向前。身子还是很热，能感觉汗在背后沁出来，但是脚步却越发轻盈，有点飘。这个时候，可以开始想一些心事。”

也喜欢晚上去跑，黑黢黢的，一下子就能跑好几圈，喜欢跑完后淡淡的倦怠，和依旧清醒的思维。喝一口水，慢慢走到力量练习区那儿，开始压腿，然后躺在最小的那个杠铃的下面，吸气，再把它举起来。更加喜欢的是，在跳完舞或是跳完操以后跳进操场开跑，并不觉得累，在汗如雨下之后是无尽的放松。想到那个著名的签名档：再没有什么事情比目标明确更令人心平气和，便忍不住会笑一笑。

在论文已然成了我的噩梦和SJC诸位之中公开的秘密之后，我已经无力再想其他。每天盯着论文，在最紧张的时候跑到JC和后来的SJC灌水。坚持去运动。

很疲倦。当长时间的跑动结束后，浑身热热的，像要长出翅膀来一般。仰卧起坐。汗不停地滴下来，流进眼睛里面，突然之间会有流泪的感觉。一身的汗，躺着，看满天的星星，四周杠铃碰撞的声音。心里面还会疼痛。也看到过夜班的飞机，想起我曾经坐在离地三万英尺的飞机上飞向远方，一厢情愿地以为可以奔赴幸福……

论文终于如期完成，在这个六一儿童节之前。我还是不能完全忍住伤悲，亲爱的朋友，谢谢你们在BBS上和我一起灌水kill time, ease the nerves的时光，这给了我最好的放松，让我列出你们的id:wumi,horse,maomy,bubbling,huohuoer,esroh,seawolf,pihoo,warseller,taras,amei，yaoer,circler,jsun….；感谢那几乎每天一场的西瓜报告，让我在每个夜色弥漫的时刻思念你们的笑容，和报告会上学术的火花；感谢鼓励并带着我去运动，让我知道什么是坚强的maomy和bubbling；感谢你，我最亲爱的朋友，在我哭泣时轻拍我的手和默默递过来的纸巾。

我不会因为听音乐会感到伤悲而不去听它。就让快乐蔓延，而让伤悲慢慢消减吧。在这个节日，给大家贴两首歌，喜欢它们铿锵有力的节奏，赐给我力量。�

RuRu–谁怕谁

词:林夕 曲:林一峰/林二汶

你消失的背影美不美

我离开的决定对不对

也许就像飞越两个城市 纽约 台北

失去你也许没有差别

不一样的只是

流了眼泪 没流眼流 不懂伤悲 懂得伤悲

最后只能

看~ 谁爱谁 谁怕谁

是~谁爱谁 谁怕谁

别以为你能伤得了谁

玫瑰那么坚强怎会枯萎

想到天昏地暗累不累

忘的一片空白会不会

谁和谁都只是一个名字 强生或大卫

爱不爱也许没有差别

不一样的只是

有人安慰 没人安慰 一个人睡 两个人睡

最后只能

看~ 谁爱谁 谁怕谁

是~ 谁爱谁 谁怕谁

别以为你能伤得了谁

房间那么坚强怎会崩溃

�

莫文蔚–消灭

遥远的想像已破灭就在那一瞬间

无尽的抱怨我已经厌倦

浪费这充足的时间等待着你发现

是否能改变这一片幻觉

就让我挥洒热血来填补这虚无的世界

就让我彻底发泄来证明我仅有的一切

遥远的想像已破灭就在那一瞬间

无尽的抱怨我已经厌倦

就让我挥洒热血来填补这虚无的世界

就让我彻底发泄来证明我仅有的一切

我要消灭消灭消灭消灭那时间

我要改变改变改变改变这一切

我要彻底彻底彻底彻底的发现

直到我冲破蓝天

希望有一天，可以在沙发上pogo,跟我所有的朋友大喊：消——灭——�

六一节快乐！！！

2002.6.1

后记：在这个时候重温两年前的文章，自己都有些泪湿。我曾经是那么的绝望，那么的不愉快，常常莫名其妙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肯起来，仿佛越接近地面，越能获得安慰，越可逃脱人世。也许是因为绝望过，才知道希望与信心的难得，才会倍加珍惜后来的幸福。人生不过是一个不归的旅途，无论你选择什么样的人生，都是你的人生。我只希望挑选好一起走的侣伴，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