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 § 活色生香的美丽人生

回北京的小家不过数日，在外面倒是奔波了好几次。健身两回，瑜珈、普拉提、器械、跑步，常规的项目让我舒服。把在外腐败半月长的一斤脂肪折腾没了。又去学校办一些杂事，学生、研讨会，琐碎，但心中并不烦躁。想清楚了，没什么事可以一下子全部做完，每天8小时拿几个小时出来工作就好，做不了就放在明天。最紧要的是要多看专业书。

坐好几次车。坐车可以很烦人，也可以很享受。只在乎乘车人的多寡。

人不多路不堵的时候，我张开全身毛孔接受周遭世界的信息，同时沉浸在自己的小小脑电波活动中。

旁边一对老夫妻恩爱地喂雪糕。其实是老妻在喂老夫雪糕。大概是浓香黑玫瑰，1块钱1支，传统的牛奶巧克力味。老妻站着，一手举着雪糕，一手在雪糕下虚托着，准备承受会在不经意间滴下的雪糕融液。老夫坐着，脖子下围了一块手帕，嘴角和手帕上都已经挂着雪糕融化后的水，却不去擦。仔细端详，老夫的表情好似孩童，一副理所当然的不耐烦样，兀自吃着。想到天气并不炎热，顿感诡异。

前面一个斜挎书包的胖女孩又旁若无人地嚷嚷起来，没有逻辑性地指挥不相干的陌生人到后面去坐车。半车的乘客道路以目，心中明白她神经上怕是有问题。女孩在车门口大声说话，老妻在那一边应了一声。我心中突然如电火花点燃般雪亮一片。

我更仔细地端详这个苦命的女人。她满脸挂着微笑，像是为自己解围，又像是为自己的丈夫和女儿对同一空间下的陌生人的叨扰抱歉。这是个习惯于奉献，也许已经很难得到回报的女人。

我把脸转向窗外，逐渐泛黄的树木哗哗后退，就好像不会重返的过往人生。为什么不抛弃他们？我替这个女人问自己。责任。我想到这个唯一的答案。不是感情，时光和没有回报的付出会磨平所有残存的感情；不是母性，母性也可以选择远远地看着不去接近。只是因为如果放弃他们，就不会再有人如自己般对他们好，担心和牵挂将无止境地折磨自己的神经。只是因为老天把这样的亲人赐予自己，承受是唯一的办法，而自己的人生也因此而改变。

想到养猫的诸种折磨，心中也不禁黯然。对于要养的猫，其实并没有太多挑选余地，所看到的也只是童年时的外表。性情、脾气一概不知。如果遇上和自己脾气不对的猫，或者神经质的猫，或者不合适和人共处的猫，也不能遗弃它，遗弃会遭人谴责，自己也会担心它的后半辈子。只好默默承受，继续无偿地提供食物和屋檐，每天义务收拾便溺。而感情越来越淡漠。比谈男朋友还郁闷的事莫过于养猫，和男朋友感情破裂了可以将他一脚踢走，和猫感情破裂了还要继续伏侍它的后半生。

这几日北京污染严重，傍晚时分街道上便会笼上一层浓雾。331在街上很拉风地跑。很多过往的青春回忆唰唰飘过。想起大一的时候骑车去北航看北大清华的篮球对抗赛，回来的时候，空气也同样的微湿清凉。坐在gg车凳上，心中鼓满对未来的惶恐与期盼，知道人生即将有重大改变，将脑袋轻轻搁在gg的背上，也是在这条街上。

季节的更替总是教人感伤。北土城路上的树美得令人发昏，一半绿色，一般金色，无尽地在河畔延伸。被树簇拥的黑色柏油路，是我的最爱，所有感官为之震颤。这样的秋天，我们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