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 § 活色生香的美丽人生

救护车大概磨蹭了半个小时才到，半个小时，够我从那儿到校医院一个来回了。不过车子到后倒是作出十万火急的样子，立马把我撮弄了上去。车门很高，我不知道怎样用一条腿爬上去，最后还是一名路过的男生把我拉上去，又自告奋勇陪我去医院。车子很尽职地十万火急地开着，完全忽略路上的沟沟坎坎，嘣登嘣登哗哗飞驰。这个时候，脚腕的痛开始能被感觉到。看着自己的脚像是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样挂在小腿上，随着车子的颠簸上下猛晃，实在不是件愉快的事。脚断掉了，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了。断到什么程度，我还不敢想。只是听着断裂的骨头摩擦的声音，觉得恐怖。伴随恐怖的是钻心的疼痛，像是心被一只手捏着。忍不住抓住旁边陌生男生的衣服，紧紧地抓着，这衣服的一角是大篷车般的救护车中唯一可以抓住的东西。
车子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我已疼出满头汗。还在被疼得七荤八素之际被要求缴纳救护车打车费。校医院门口一堆白晃晃的护士，蛮隆重。我被七手八脚弄下来。身子任由不相干的人抬着放在担架上，送到透视室，拍片子，再放在另一个担架上，推进一个巨大的电梯里，又推出来，放在一个雪白的病床旁边，被一个人抓着双肩，另一个人抱着腰部，还有一个人拎着左腿，从担架移到床上，又盖好被子。心中涌上一种放松的快乐。终于可以一切交给别人来处理了，我什么都不用管了。断脚放在软软的枕头上真是舒服。主治大夫刚下班，正在被叫来的途中。看着护士在面前走来走去，突然觉得一切都好静谧。

看了看拍好的片子，原来是胫腓骨螺旋形骨折，也就是说脚腕处的两根骨头统统断掉啦，而且还是拧着断掉的，片子上面，骨头的断裂面还被拉开好多。真是奇妙。对此，主治大夫的评语是：你的骨头断得很干净，很漂亮（对此我表示得意），但是位置非常低，因此手术做起来会很难（天哪，我惊叫，要做手术呀），而且如果这么拉开一刀，给你打上螺钉，将来长好后呢，还要再开一刀，再把钉子取出来（那时候钉子不久已经长在骨头里了吗？我问），是啊，就那样拿出来，但是，我考虑到你这么一个女孩子，动两刀也很受罪，而且将来有个刀疤女孩子穿裙子也不好看（真是个细心的大夫呀，我泪眼汪汪无比感动地望着他），所以，我们决定给你做保守疗法，做闭合式的手术，也就是在X光下帮你把骨头接上去，如果效果不好的话，我们就再开刀。

我严肃地点了点头：大夫，听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