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记
2005年8月23日 星期二 晴
今天是创伤骨科大查房的日子,我的主治医生W主任正带领一干下属一一探访病人。我躺在病床上,焦急等待他们的交谈声在门外响起。我渴望听到他说:“你的片子和血液检查都没有问题,可以出院了!”今天是我术后第七天!
妈妈和maomy轮流去护士站和七楼办公室打探、张望,表达热切之情。
不一会儿,护士们笑眯眯进来查房了。有护士说,昨天就给你开出院条了啊!
真的吗?真的吗?
我把两只眼睛张大了!
W主任终于带着他年轻的下属来了。每次看到他,我都很高兴!maomy恭敬递上昨天拍的骨盆正侧位X光片三张。两位大夫神情轻松地端详着片子,说“很好”,又低声交换专业意见:“你看这儿钉的角度……确实如此……”另一个就点头。我想,不管怎样,总是说明手术做对了吧!大夫又说:“手术顺利,要出意外,你们就该骂我们了。”我赶紧拍马屁:“W主任是国内最好的大夫,要有意外,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了。”W主任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W主任举着我的右腿,示范出院后的自我锻炼动作:1、膝盖垂直于地面提起,2、左腿翘在右膝盖上,3、左大腿贴胸。我吐吐舌头,哗!真是天书般啊。当年练普拉提时,什么动作我都耍得有模有样!可现在,今非昔比呵。
术后两周拆线,术后一个月拍片复查,术后六周可下轮椅。一切都很漫长,但看来有条不紊,希望之火徐徐燃烧。片子不错,血不错,我今天可以出院了。
maomy赶紧赶回清华去报到,也替我交接各类关系,顺便去我们租的窝里略加整理,把床铺舒服了。可粘的maomy终日奔忙,顶着太阳用两只脚飞快地奔跑于校内,希望用最短的时间做最多的事。遗憾的是,当他试图向老同学借辆自行车代步时,竟然未果。
下午两点多,表弟及女友乘坐飞机来到北京并很快前来病房。表弟英俊阳光,背双肩包一个,进门叫“姐”,让我大为欣慰。并捎来娘家大小红包各一只。女友说话识体懂事,也让人喜欢。与我相熟的小护士进门,大赞帅哥,表示要多看看。表弟心内暗爽,脸部保持纯真笑容。护士又乖巧地叫表弟女友“姐姐”。病房内其乐融融。表弟之母,最疼爱我的姑妈电话过来,照常不忘担忧地加上一句:“你没有骗我吧!”我立刻让表弟接电话。表弟听一句回一句“没有”,最后说:“没你想象的严重。”这才知道,姑妈以为我伤势严重,恐怕下半生就此瘫痪,又或是残疾,或破相,已在家中暗自垂泪数回。
三点多,maomy背一口大包返回。预约120救护车,去出院部结帐。又送大包“榛藏”巧克力给护士小姐们以致谢。
喜欢我的男女护工,打水的小姑娘,清洁工一一过来腼腆地张望,我告诉每个人我要出院了,谢谢他们对我的照顾。
四点多,maomy和妈妈,最后一次请男护工帮忙把我抱起,放在120救护车带来的担架上;换成便服的漂亮护士来和我告别;护士长陪担架至电梯口,嘱我好好养伤,让我珍惜自己尽心尽责的好老公……
终于被抬出传说中的新北楼,推下无障碍通道。我看到了碧蓝的天和雪白的云,阳光刺眼,我以手覆额;人声嘈杂,是我不再熟悉的频率。
救护车沿我熟悉的道路,途经积水潭桥、小西天、北师大、北太、蓟门桥、北电、北航、五道口,直至清华。我精神亢奋,一边紧缩右边臀部肌肉以抵抗汽车的震动,一边挥舞单臂向表弟指指点点。不时因屁股吃力不住生痛而发出“哎哟”之声。
四人担架抬我上五楼住处时,事先在我肋骨处紧绑皮带一条。楼梯倾斜,上楼时,我整个身子往下出溜,觉得身家性命仅维系于肋间带子上,但又觉几乎要被勒到窒息。四人用力不匀,我的身子如狂风中的树叶,十分飘零。我双眼紧闭,默默承受命运的摆布,口中发出“哼哼”之声。
终于被放于大床之上,床上铺了亚草席,席下是数床棉被及羽绒被,十分柔软。屋子透气、明亮,抬头可见雪白的屋顶和四壁,往南是大的阳台和绿树,耳边听得麻雀啾啁。
心中大悦,直觉畅然。
于是给各位好友发短信,maomy去烤鸭店买晚饭,妈妈在家中忙碌,表弟和女友告辞去住旅店。
晚上开始电话煲粥活动。从inking处得知singingasong网友大费周章注册新水木id,为的是向她打听我的下落的故事,感动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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