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 § 活色生香的美丽人生

8月30日 星期二 晴

周一傍晚，我卧床等待。

当大门终于被敲响，一名自称校医院出诊大夫的中年妇女走进卧室时，我的紧张和欢喜都达到了顶点。

终于可以拆线了！术后迄今整整两周，创可贴一般的大块消毒胶布依旧贴在腹部。起初胶布弄得皮肤时时作痒，恨不能揭开边边角角伸进一根手指去挖一挖；刀口处亦徐徐发热，缝合刀口的订书针针脚拉得皮肉生痛。近日感觉大好。却不知刀口到底长成甚么模样？

怎料，女大夫揭开胶布后，愣住了。她将刚刚打开的纱布工具包卷回，说：“这种缝合方式没有工具，今天拆不了线。”“那别人能拆吗？明天能拆吗？”gg紧跟上去问。女大夫走出家门打电话。我们一家三口面面相觑。

“我给外科主任打了电话。”她回来后说，“这种刀口我们也见过，但是没有专用工具，我们不会拆。”gg发懵半晌：“可是我们在预约时已做说明。”最后好歹问明可以退还预付出诊费。

堂堂一个清华校医院，平日里需要治疗的学生达到3万之多，却竟连拆线都不会（后来在外地医院工作的阿姨告诉我，她们医院也在采用这种新型缝合刀口的方式，可见方式之普及）。在面对学生的困难时，医院最后采取的态度是放弃——反正我们不会，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那我们明天叫120救护车，用担架抬下五楼，然后去积水潭医院拆线？再叫救护车回来？”我和gg商议。gg紧皱眉头：“你受得了吗？太折腾了吧。”去预约积水潭医院的大夫出诊太贵，且不知何时能成行，恐怕耽误术后12－14天拆线的良机；自己去积水潭的小卖部花钱买拆线器，再请校医院大夫拆线的话，又不放心（既然他们从未用过）。

不知如何是好之时，住院期间结识的小护士却回了我短信：“明天我上门替你拆线吧。”

人对于不甚熟悉的朋友的免费offer总会本能地抱有怀疑心态。我迟钝地问她：“这个好拆吗？” 她答我她在门诊工作时日拆数十人。

今晚8点多，她打车如约而至。这个年轻漂亮的小护士在我刚入院时曾边挂点滴边问我：“你的人生理想是什么？”这个问题许久没有人提出，我一下子被问倒。

我翻转过去，将刀口暴露。胶布被撕开后，感觉她手指轻微触及皮肤，一时间，酒精浸润伤口带来微微的刺激和清凉。我咬紧牙关准备承受苦楚，却只听得细细的“哒哒”声，能感觉订书针被一一夹开，却全无皮肉拉扯之感。我心内大宽，放松下来。屋内安静无声，想必gg在定睛观摩不语。最后用酒精消毒刀口时，我鼓起勇气往腹部看了一眼，看到比想象中要美观不少的刀口，看到酒精棉球擦去了些陈旧的血污。“你觉得我刀口愈合好吗？”我问她。“一流刀口啊，长得多漂亮，perfect！一看就是我们医院出来的。”于是大家都很开心。

因为侧身讲话不方便，我将头扭正看着她，而双腿依旧保持侧翻体位。等她准备走时，我一不当心，双腿一扭，居然把全身都摆正了。这是我第一次自助翻身！这意味着我将无需在漫漫长夜中一次次叫醒家人帮助翻身，gg终于得解放了。

我看着穿便服的她，一件轻薄高腰线的粉色花短袖衫，飘逸合体，长腿秀美。我一向自认为长得幼稚，此时十分羡慕她的苹果脸和她的青春漂亮爽利。我们猛烈握手，笑逐颜开。

9月1日 星期四 晴

下午在家中见到阔别已久的scallet，她带来百合玫瑰和另一师妹托带的俄罗斯巧克力，我们八卦消息无数，言谈甚欢甚欢，直至薄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