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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民工返京记

2006年2月21日 | 作者: 蝶舞

在外双双游荡月余的我们终于要返京了。大大小小的包,一归纳,一总结,最后剩下三个:两个大大旅行包,一个沉沉拉杆箱。妈妈英明决策要帮我们买个小推车,自视过高的maomy兀自咕咕哝哝说也未必要买。不理会他的意见。

出发前,妈妈从她的粮仓里刨出一堆瓜子、巧克力、牛肉干、开心果、香肠,又抓来香梨、提子、李子、砂糖桔,要加重我们的行李。我说,哎呀呀,这个妈妈的爱呀。爸爸接上去说:“都说母爱是沉甸甸的么!”最后将巧克力与奶茶包拆开,像流沙一样填补了行李中的空白点。maomy看着行李发呆:“这几个不起眼的包,价值少则数千,多则万把啊。”

车 子送到火车站。不走正常的检票口,而要一人花五块钱走茶座抄近道提前进入站台。否则仅提前十分钟的正常检票会让你在穿越地道攀爬楼梯的拖包暴走中气绝身 亡。虽已取得卧铺车厢等候队伍第三名的好成绩,当火车吞云吐雾缓缓停下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还是一拥而上将我挤作第十三名。并有彪悍家长张开双臂,一 夫当关,将数个大件行李有条不紊来回运输,后面一着急,嘿哟一下将我挤到他背后,只感觉坚硬两条手臂。maomy在遥远的后面大声呐喊:“别挤啊!别挤!人人有座啊!”以掩护我拎小包和小推车上火车。而三大件行李都在他手中,有待他与我父母密切配合将其搞定。

当我胜利走到自己床铺时,走道尚且空荡。当我接手第一个行李并且埋头苦塞时,人潮突然涌来。若干少男少女将我堵住,要抢夺我下铺的空间。争执中,突然感觉底盘不稳,火车竟已开动。冲出手臂与肉体的包围,扑到窗前,只看到老爸眼镜一闪。对着攒动的人头茫然喊声maomy,远远那头传来呼应。又过了很久,maomy和我才重新相聚。

一 车厢的人令到空间逼仄空气稀薄,抢夺有限氧气的同时还要忍耐包括一个清华学生在内的少男少女们滔滔不绝的大声喧哗。此喧哗在熄灯之后绝无稍收之势,反倒更 加绵绵不绝。而床前小灯被通通打开,少男少女们在昏黄的灯光下假想身处浪漫酒吧且可共享零距离空间而谈兴愈浓。我俩只好挤作一团,绞尽脑汁拿自己未来的小 孩开涮,给他们取些不三不四的名字,在狂笑中驱赶睡意。十二点多,人们才纷纷睡去。半夜里,尖锐或沉重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六点多,少男少女们又纷纷起床, 继续昨日的话题。既然如此投机,不若赶紧结成对子罢!也好早点返校欢度情人节,不必来挤这趟车。

到北京站后,将两个行李包在小推车上捆牢,由maomy负 责。我只管拉杆箱即可。从站台到出站口的漫长途中,脸色疲倦麻木的旅客将通道塞满,如同彩点派画家画作中的各色彩点,密密麻麻,只是不能构成图案。每个人 所占的地面面积都和其他人犬牙交错,像实时流动的拼图。这是令人害怕的拥挤,因为只需一个小小跌倒,这种貌似平静的匀速流动就会被打乱,惯性或许就会引起 踩踏骚乱。在这样毫无退路的人流中的惶恐恰似随波逐流的落叶。

下地铁,三段楼梯。我欲帮maomy搭把手抬起小车,而抬起时,手臂力道竟然全被化掉,心中完全没底,惟剩小臂不停颤抖,绝无能力再前行一步。而maomy猛地连车抱起行李便顽强走了下去,沉重的行李遮住他的眼睛。买完票,又是两段楼梯。两人默不作声卖力前行。到雍和宫站,我俩吭哧吭哧抱着行李上到假想中的扶手电梯口。突然间,maomy爆发出一声“kao!”在眼前,一望无际的是向上的楼梯,终点处是亮亮的小方块。何处去觅电梯芳踪?热心的过路大妈观察入微,告诉我们“那头也没有电梯的,爬吧!”

………………

终于打上车,我们把外套扒掉,打开车窗,恨不得就此住在里面。从壮妈壮 爸处接过已被打包的花生,放在双腿上。花生被装在一个纸箱里,透过胶带纸的箱盖可看到他惶恐的模样,依旧胖乎乎的惹人喜爱。胶带纸上尚有壮妈精心留出的一 个呼吸孔。用衣服把箱子盖上,花生就掩耳盗铃地默不做声,假装谁都没看见。又和墨鱼接上头,车在路边停下,墨鱼穿着玫瑰色长羽绒服明艳动人。我们在最短时 间内飞快交换礼物,简洁交代礼物由来与使用信息。未尽之言由来往的短信补足。

家里并无预料般失窃,暖气热到暴,诞生中暑感觉。半夜时,双臂肌肉开始酸痛,在睡梦中依稀踹到花生毛茸茸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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