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一个厨娘最好的礼物

看 《挪威的森林》,最喜欢的是绿子。因为她而对剪短发毫无抗拒,因为她而对所有与关西有关的玩意儿心生好感,虽然我也不确知关西菜有甚特别之处。绿子对渡边 唠叨她学做菜的经历,为买口像样的锅省吃俭用甚至连乳罩也买不起,唯一的一件需要当晚洗了第二天穿,有时尚且湿哒哒的也就只好那么穿在身上。不追求完美口 味的人不会了解厨具对厨娘的重要,就好像女人不懂男人对电子产品升级的狂热。
我从未学习过厨艺。一定要追溯我手艺的渊源,皆因十八岁上大学前吃了十七年妈妈做的菜。
在 学校最后一年读研时,妈妈让我带一只圆圆的电磁炉和一口薄薄的不锈钢汤锅来学校,目的是为了煮家里带去的香肠,也算对寡油少肉的食堂饭菜的有益补充。这口 锅不仅煮了我家的香肠,还煮了周围所有宿舍同学从全国各地带来的香肠,其最主要的功用还是被借来借去煮大米粥和方便面。有人在面里加入鸡蛋,鸡蛋粘在锅底 烧焦,于是锅子和粘了一锅底的烧焦的鸡蛋白被一起还回来。我一个人在哗哗的水龙头下用指甲将焦掉的鸡蛋刮掉,这样亲密的相伴使我与这口锅的感情热度极速上 升。但在毕业的匆匆逃离中,电磁炉和锅竟然被埋藏在柜子的废旧塑料袋堆里未被取走。
终 于一个人住了,没有食堂,也没有厨房。买了只普通的电饭煲,其身兼数职,煮饭熬粥煲汤蒸馒头。在居室书房为一体的房间里,生活精致不起来,于是学会在螺蛳 壳里做道场,只要有电源,将锅放在地上,也能炖出一锅有荤有素菜料丰富的汤,同时还能将馒头大饼蒸上,这已足以完成一顿饱腹晚餐。半年后回家过年,妈妈翻 出一只用电的多功能不沾锅给我。黑色的小小平底锅,便可以煎培根,摊鸡蛋,炒饭炒面炒菜,炖不那么多的汤,煮玉米,油炸天妇罗,做火锅。此时,我也已模仿 他人在屋外走廊放上一张桌子,架上不沾锅。从此做菜可以直立行走,炖汤做饭可以两不误。这是我做菜史上的一大进步,充分说明生产工具的丰富可以极大地解放 生产力,并促进创新。
一 口锅做菜十分考验统筹安排的技巧。所有需要焯水的食材都按先素后荤,口味先清淡再浓厚的顺序焯之,这样便可省去反复洗锅烧水的时间。然后将锅洗净,烧油, 先炒素菜,再炒荤菜。如果都是荤菜,则先做清炒,再做红烧。因为是不沾锅的缘故,有些菜先行炒完后基本不用洗锅,如炒鸡蛋、炒荷兰豆、香干炒腊肉之类,将 菜倒出后用厨房卫生纸擦去油水即可。如果要吃一条清蒸鱼,便记得用电饭煲做粥,粥中沸腾的汁水可将鱼蒸熟。每当夜色笼罩,走廊里家家户户开始炒菜,我在走 廊的最里面忙碌。有时maomy背着背包饥肠辘辘回来,一路闻着香气,最后发现最香的菜味就从自己家里传来,大乐。
但 此锅也有不好之处,容量太小,大体积的蔬菜几乎不可翻炒,只能在锅中堆成小山,待到山体底部被热油烘软体积缩小,顶部的菜叶才会软绵绵倒下去。稍不留意还 会有碎叶漾出锅外,花生便有足够的理由来扑打它们增添忙乱。煮鱼汤的话,煮了半天,盛出却不过三碗,非常不过瘾。而且电锅做菜毕竟费时。我憧憬一个火苗稳 定的双眼煤气灶,一口不轻不重的不沾铁锅,一口受热均匀的深底汤锅可以熬炖大骨头汤和鱼头汤,还有一口浅浅的平底锅用来煎荷包蛋、培根,做煎饺、生煎馒 头,电饭煲也需要换一只最贵的可定时的电饭煲,能将中国大米的香气与质感全情带出。
去年在家养病期间,妈妈来照顾我。第二次来时,带来了家里常用的一口深汤锅,为我炖制鸽子汤和野鸭汤。这次过年回家,母女俩又谈起北京地方太大购物不便,货品虽多却难辨好坏,顺带谈起炒锅的问题。我至今还没有一只可在煤气灶上大刀阔斧开炒的炒锅。
前 日爸爸来京,妈妈嘱咐我带上一只空旅行包去酒店探望爸爸。跟着爸爸飞机来的还有一大包酱鸭翅,一大盒妈妈亲手做的油爆河虾与红烧麻雀,甚至还有两盒蛋挞与 历久弥新的香肠。在爸爸手中拎着的,尚有一只全新的苏泊尔不锈超晶铁锅和崭新炒勺一只。因为最近特富龙涂料的安全性再次遭到质疑,妈妈觉得还是改良铁锅更 好,不但可以补铁也很容易清洗。他们逛了两次商店精心挑选的这口锅,有隔热的长手柄,方便颠炒,另一头也有隔热的圆环手柄,可以两只手一起上力将锅抬起。 锅盖很是轻巧,又能盖严。妈妈总觉得我老用木头炒勺不是个事儿,便也给配了把长柄炒勺。
将黑黝黝的铁锅拿回家,光滑细腻,厨房顿时蓬荜生辉,水池子和操作台都顿然变得寒碜而不顺眼起来。美滋滋看着我的新锅,洗干净,涂上油养护着,脑中浮现出大量菜式。
很小的时候,妈妈就担心学习优秀的我会因为不会做饭而嫁不出去。可爸爸不害怕,他笑,他说,念书都这么聪明,怎么会不会做饭呢?爸爸,你总是对的。
——转载请保持相同授权方式即"署名-非商业性使用-相同方式共享",并注明:
本文来自FishHappy.com,原文链接 http://fishhappy.com/2006/02/24/348/ 。



自己评论第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