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 § 活色生香的美丽人生

yoyo,

你在天堂还好吗？天堂里是不是没有高楼？

今天北京下了一整天的大雨。我在雨声中看一个台湾的怪阿姨写的动物医院日志，看到她写病逝的花花，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我失声痛哭，在这一个人的房间里。我想起了你。想起你黑色的眼线黑色的鼻尖和唇线，想起你总是讶异的表情，想起抚摸你柔滑的背毛时的手感，想起你细长细长的四肢，想起你小马驹一样在有限的空间里奔腾，想起你伸手搂住我，将吻亲上我的脸，或者替我按摩背部，将长吻探入我的头发。yoyo，你好吗？

花生从熟睡中抬起头望着我，它不会明白，为什么我吸着鼻子，一张又一张地往地上扔白花花的纸巾。又蹲下去搂着它啜泣。

三个月过去了。我却觉得你似乎离开了我们很久很久。每当在电视上、网上看到一只阿比西尼亚猫或ms阿比西尼亚的猫，我会想起你；每当看到动物频道里的小狮子和小豹，它们黑黑的唇线和警觉的眼睛让我想起你；看channel v的嘻哈mv时，那不停念出的“yoyo”让我们想起你；甚至经过某幢楼的小院子，突如其来的冲动会让我或者M轻念，yoyo死了。我们虽未能见你最后一面，却在心中模拟了万遍你从高空坠落离开世界的过程，我们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模拟这个残酷的过程，让自己面对这个过程，希望这样，终有一天心可以麻木一些坚强一些。看着花生，整理过去的照片，都会让我们陡然陷入思念你的情绪。我们想起你，感到难过，可以紧紧搂在一起，获得片刻慰藉；但yoyo，你只得自己一只猫。

我和祥林嫂一样跟很多完全不了解你的人谈论你是一只什么样的猫，或者，阿比是一种什么样的猫。在带你花生哥去动物医院看病时，我竟然突如其来地对惜时如金的院长大夫说起你的离去，直到我的絮叨被院长助手含蓄地打断并被送出诊室。我羞愤难当。我希望获得什么？——在那个猫来猫往死亡变得平常的地方得到一点安慰和鼓励？我只是忍不住想你。Yoyo，你知道吗?所有小精灵离去后留给人的痛都是不会消逝的。我的心，永远有那么一块地方为你而痛。

2月24日中午得知你从家中失踪的消息时，我做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你走丢了，再也回不来了。我最担心你被人一棒子敲昏，被取走你华美的衣服。然而晚上我就得到球球爸的消息，小区里有三位大妈证实在初三早上看到你摔在自己家楼下，嘴巴里流着血。那时，你已经离开了，她们将你扔掉了，没有留给我们任何人一个机会再看你一眼，将你亲手埋葬。但我心中永远留下想象的影子：你从空中坠落，在冰冷的冬夜，烟花大作，没有人看见你的挣扎，你带着痛苦冷清地离去……

我会永远痛恨北京开放烟花爆竹禁令的这一年。一定是这种惊人的声响和弥漫的火药味让独自一人留守在家的你感到恐慌，你不顾一切弄开本来锁上的阳台推拉窗，想要逃避可怕的一切，却不知你随后面对的一切更加可怕。我会永远痛恨答应球球爸在过年期间收留你的同学，他在球球爸临走前那天突然反悔，使得你无处可去，只好独自在家。也许这是命吧，你不容易跟其他猫相处，所以不能被临时塞给已经寄养了很多猫的人家，挤挤挨挨做普通的一份子。

你有来自埃及的高贵，有来自英国的血统。但你所求的不多，你卖力吃很普通的猫粮，有良好的生活习惯，你需要的，只是很多很多的爱，然而我们谁都没有能够给你。我们没能给你独占的爱，因为我们的心分了很大一部分给已经在我们家的小天使，虽然你一直都在积极争取。我们，都不是你最佳的主人，虽然我们真的都很爱你。

在那个夜晚，球球妈、我和壮哥的妈妈在不同的地方哭泣。我们的心都碎了。这样天真可爱热情无敌的小猫为什么要得到这样的命运？你还不到一岁，猫生才刚刚起步……是我们错了吗？

在很长的日子里我不敢面对曾经将你交给我的噗噜爸，看到他上线，我常常鬼鬼祟祟下线，担心他问我，yoyo怎么样啦？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你已经跟球球而不是跟花生生活在一起了，你就已经离去了。

你是我心里永远永远的痛，永远永远的思念。如果你知道，有这么这么多人这么这么爱你念叨你——我、花生爸、球球爸、球球妈、壮妈、壮爸、粽子阿姨、水墨……你会不会开心一点呢？

让我在下一个街口拐角时，不经意遇见你……

花生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