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 § 活色生香的美丽人生

不知不觉结婚已经三年。近几个月来每天心里记挂着各种琐碎又必须去做的事情，排priority，多线程工作，却难运行流畅。处理着practical things，脑子里存储的各类信息彼此抢夺空间，运行速度缓慢，再没有内存去酝酿浪漫的情绪与安排庆祝的计划。

纪念日那天，按日程表一早去法国使馆签证，天很热，人很困，坐很长时间的公车回家。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肚子开始痛。M陪在身边安静地给我按摩肚子、捏脚、捏手、捏小腿，让我清醒的思维一丝丝游回来。很晚的时候我们决定还是出去吃一顿饭以示隆重。于是打车去了上地，吃了水煮鱼，又手牵手慢慢散步回来，一路回忆六、七年前的上地的荒凉和那时年轻的我们。

我们在那些漫长的时间里、在相同的时空中纵横移动，足迹重合，只是我们从未相遇。现在嚼起那些陈年往事，彼此印证，又相互补充着记忆，好像两个维度的描绘交织在一起，便感到乐趣。常常想，如果早些相遇呢？恐怕还是纵使相见应不识吧。早认识或晚认识，都未必是我们在一起。这种偶然，也许正是缘份。

三年。想起来总觉得不止似的。总觉得已经度过了好多好多时光。M说这都是因为我们日日夜夜在一起的缘故；这几年里，平均下来，每天起码有20个小时在一起，吃饭、睡觉、念书、购物、做事。M说，我们这三年也许过尽了许多couple十年的生活。我嫌这个说法不吉利，他笑说，那就算我们一辈子能等于别人两辈子在一起的时光吧。

爱是如何，在决定结婚时、在遭遇考验时，已经明白；婚姻如何，两人相处又如何，也终于在浓情归于和缓时明白。我们之间，有彼此无比熟稔而带来的intimacy，有基本的信任与理解，基本的责任和对彼此的关爱照顾。终于懂得，如何平等地付出；懂得意见不一致时需要放开，懂得彼此迁就，懂得相互保护，懂得一起规划未来。携手一起对外，就不那么累；有了家，就总有一个肩头，可以靠上去。

这一年，身边的朋友，闪电式结婚、闪电式离婚、少有人坠入情网、更多的选择分手，有的生子，有的患病，为生计操心，向现实低头……在正轨上行走的人生不会被注意，坏消息便显得比好消息多得多。社会百态浓缩如espresso，不时出现在面前，苦香杂陈。有时不理解这个婚为什么要结，那个婚为什么要离，这个孩子为什么要生，那段感情为什么要结束……也只能去试着理解，希望每个人的选择都能给他或她带来超脱和幸福。结婚离婚相爱分手，不过是人生常态。只是几年前，我们想的都只是相爱的人如何在一起。现在看，年少时候向往的一见钟情、从一而终，不过是一种myth，一种fallacy。我终于懂得平静地说，不愉快的婚姻生活，早离总比晚离好；而跟错误的人在一起执着，不如趁早一拍两散。除非当事人自己一定要执着其中，否则路边永远有花朵，任何时候重新开始都不算晚。

在结婚的第三年，我终于慢慢适应婚姻生活，终于对自己的小家庭有了存在感，终于开始想象有两个孩子绕膝追打的情景，虽然在两年内基本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