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 § 活色生香的美丽人生

从短暂的昏睡中醒来，大脑还一片空白，M递来一张飞机餐menu。发直的两眼匆匆一看，只得中餐、法餐两个选择，不由感叹一声：“好简单！”

然而法餐送来后，我发现我错了。简洁而结实的红白两色托盘上，满满陈列着饱餐一顿所必须的各道食物——色拉、主餐、面包、奶酪、水果、甜点和饮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烟熏鲑鱼与拌好色拉酱的土豆块叠放在生菜叶子上，还配一粒樱桃西红柿和一片柠檬，以使颜色悦目。生鲑鱼片略咸带烟熏味，虽不如日式三文鱼生鲜甜，但风味特别；土豆则相当糯烂美味。吞咽完后发现完全忘记用柠檬汁。主餐是滚烫的俄式烩牛肉。牛肉嫩软，佐餐的意式猫耳面的质地虽不如新鲜煮出的富有韧性，调味却是恰到好处。煮熟的西兰花和胡萝卜条作为蔬菜，与肉类、碳水三分天下，平衡胃液酸碱度。每人可以不限量取用小法棍，涂上President的黄油后，一口咬下，真是筋道香甜。另有矿泉水和小盒新鲜水果杂拼用来填充胃的边边角角。小瓶红酒或者白葡萄酒则根据各人的要求慷慨分发。对葡萄酒的有限知识已让我在看到酒瓶后倍感欣喜，白葡萄酒是Chardonnay，红酒则是Syrah，都是值得一试的种类。等到巧克力盖顶的蛋糕下肚（不得不说，这个蛋糕有些粗糙），一度饥饿的胃已经感到相当之满足。而滚热的咖啡或茶又伴随着笑脸旋即送到。

最大的惊喜还是飞机餐中的三角形山羊奶酪。味道浓重的硬壳外衣里面，出乎意料的柔软粘稠，啜一口在舌面上摊开，咸味乳香并逸，奶酪特有的后味开始层层叠叠弥漫，突破性的口感似乎类同流动的嫩皮蛋黄。也许这块奶酪还很young，十分容易入口，佐以葡萄酒真是特别的滋味。令我无端想起金圣叹所说，臭豆腐干与花生米同嚼有火腿的滋味。

午餐后，机服人员把机窗都合上，大家陷入集体睡眠。从睡眠中醒来的人无声地走动，轮流去厕所放水。我在机舱交接处发了会呆，扶着椅背拉伸腰背，在相当平稳飞行中以单足站立，另一足收起，闭目平衡。

漫长的黑暗睡眠令人饥饿。自助餐区的三明治和冰淇淋被纷纷取走。令人吃惊的是还有热水泡方便面提供。

飞机抵达前的那餐是法国典型的冷餐。那一刻，是北京时间的晚上，巴黎时间的中午。用奶油香料调味的米状意粉macorroni竟然被做成沙拉状，口感可圈可点。我慎重地品尝，骤然放出大话：“我已经知道怎么做的了，下次我做给你吃！”而我的中国胃开始抗议这全盘皆冷的搭配。此时我尚不知，我们的巴黎之行将始终伴随着冷食。

从巴黎回家后整理杂物，从书中掉出一张纸片。不知何时，我竟将飞机餐菜单夹在了飞行中阅读的书中。“Bon Appetit！”菜单上说。祝胃口好！在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