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伦在哈罗公学的时光
1月22日,今天,无意中发现正是拜伦勋爵的出生日。也罢,就让我来写写刚过去的圣诞前夜与拜伦的妙遇吧。
冷得要冻住的冬日黑夜。我们和友人一直在有暖气的房间聊天到11点多,圣诞前夜眼看着就要如此过去。不甘心的我在寒冷与温暖中挣扎一下,赶着大家出门去山顶的圣玛丽教堂。这所英国教堂(British Church) 的尖顶是此地最明显的标志物,无论阴天还是晴天,乌云滚滚或是蓝天辽阔,眺望教堂尖顶所在的小山总叫人心旷神怡。
慢慢沿着坡路走上去,路过一幢幢维多利亚时代建造的掩映在绿色庭院中的私宅,终于到了著名的哈罗公学(Harrow School)。这所私立男子中学在全英排名第二,只收贵族子弟。排名第一的当然是伊顿学院,王子们读书的地方。 虽然只是一所中学,却有自己的化学馆、生物馆等等,分散在相邻不同的建筑内。哈罗公学亦有自己的教堂,古老而肃穆。
从哈罗公学所在的区域往右打转,就是圣玛丽教堂了。
列席旁听完圣诞前夜子夜弥撒,我们规规矩矩跟着人流慢慢走出教堂门,牧师们站列两旁,带着真诚微笑,跟每个人握手,互祝新年快乐。教堂旁边就是墓地,墓碑不规则地林立,在这样的深夜,因为有教堂的庇佑,却不叫人害怕。
我有些踌躇,在慢慢散去的人流中立定脚步,终于张口去问从身边经过的一位本地中年女性:“请问您可知道诗人拜伦是否葬于此地?我们想要去他的墓地拜谒。”“拜伦?拜伦勋爵吗?”这位身披黑色大围巾、面容慈爱的女士说,“他并不葬于此地,是他的女儿葬在教堂的墓地中,他也并不在哈罗镇出生。”“但是这旁边有一块拜伦的纪念碑,你们想去看看吗?我带你们过去。”她又说。
受宠若惊的我们跟在她身后听她说:“拜伦勋爵的名字并不是拜伦,这是他世袭的称号,他的名字其实叫乔治·戈登(George Gordon)。”她带我们转到教堂另一面,这里面对着山坡,有两条绿树掩映的小道蜿蜒下山,山坡下的房子一览无余,极远处的灯光都能看见,闪烁如另一片夜空。这里有一块似乎是建筑基座的残骸,被铁笼子扣住保护起来,旁边是一块不显眼的石碑。
这位女士借着月光,远远地将石碑上的诗篇逐行朗诵下来。她说,拜伦年幼时候在哈罗公学念书,经常溜达到这里来,坐在山坡上眺望远方,那几行诗正是拜伦在此写下的。从拜伦所坐之处往山坡下及远方眺望过去,在天晴的时候,甚至可以看到温莎城堡。“这里很美,”她说,“这边一片区域的建筑都是维多利亚式的,而且各种建筑形态兼备,从城堡式的教堂到私宅到农庄,一应俱全,天气好的时候过来散散步,一定会赏心悦目。”狂风大作,她的围巾在风中飞扬,而她双目明亮,客气地询问我们的名字,介绍自己曾是摄影师,说起来也还算是我们的校友。她还邀我们夏天过来攀登圣玛丽教堂的钟楼,也要记得来参加这边的集市。
真是我们的运气,遇到这样渊博而亲切的人,也许因为圣玛丽教堂本来就是中上层阶级的教堂,又或许我将她拦下是因为依稀觉得她是在教堂唱赞美诗最好的人。否则我们不会知道拜伦曾在旁边的哈罗公学念书,又常在这里消磨时光。拜伦,微跛的拜伦,敏感而诗情洋溢的拜伦,既是诗人又是革命家的拜伦,受到法国大革命影响的拜伦,将大部分人生献给意大利和希腊独立运动的拜伦,最后病死在希腊的拜伦!
很少有人提及拜伦在哈罗公学的经历。只有一位叫Paul Elledge的人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出版社出版了名为“Lord Byron at Harrow School: Speaking Out, Talking Back, Acting Up, Bowing Out ”的书,深入研究他于1801-1805年间在哈罗公学的经历对他的人生与作品的影响。
13岁进入哈罗公学的拜伦已经丧父,因为跛足而性情敏感,社会关系较少,学业不好,兼被妈妈宠坏,并且比不少同学都要穷。他也不讨老师喜欢。他靠三次演讲在同学中脱颖而出,最后因为领导大家集体对抗新校长而成为学生领袖。他对权威的反抗,他的早期的领导才能,似乎都和他最后对希腊独立运动的投入互相辉映。Paul Elldge还认为,作为诗人的拜伦,其对戏剧的创造性亦早在哈罗公学时期就迸发,他浸淫在哈罗的戏剧气氛中,给母亲和姐姐写戏剧化的书信,情绪充沛地在教堂空地上摆出pose,参加戏剧表演。
既是诗人又是革命家的拜伦,他的少年岁月正是在这片美丽的山坡上度过。
摘一首他的不具代表性的小诗,一起来纪念这位为自由与理想牺牲了自己的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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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从前我们俩分手
拜伦
想从前我们俩分手,
默默无言地流着泪,
预感到多年的隔离,
我们忍不住心碎;
你的脸冰凉、发白,
你的吻更似冷冰,
呵,那一刻正预兆了
我今日的悲痛。
清早凝结着寒露,
冷彻了我的额角,
那种感觉仿佛是
对我此刻的警告。
你的誓言全破碎了,
你的行为如此轻浮:
人家提起你的名字,
我听了也感到羞辱。
他们当着我讲到你,
一声声有如丧钟;
我的全身一阵颤栗——
为什么对你如此情重?
没有人知道我熟识你,
呵,熟识得太过了——
我将长久、长久地悔恨,
这深处难以为外人道。
你我秘密地相会,
我又默默地悲伤,
你竟然把我欺骗,
你的心终于遗忘。
如果很多年以后,
我们又偶然会面,
我将要怎样招呼你?
只有含着泪,默默无言。
1808年
查良铮 译
☆本文标签: 英国, 诗人, 哈罗, 拜伦, 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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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条留言
01月 23rd, 2008
1:23 pm
哈哈,我是第一个留言,祝你和maomy新年快乐
01月 23rd, 2008
2:10 pm
沙发女王babyfish同学好~
02月 1st, 2008
3:50 pm
像《死亡诗社》哎!
欢迎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