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 § 活色生香的美丽人生

印度新年的那个晚上，同住一个house的一家大小凑齐，吃了晚饭，去后院放焰火。

拿出前几日去德国超市ALDI买来的两大包焰火，分别是9.99镑和4.99镑，拆开来，大大小小也好几十个。算起来价格一点都不算贵，一定是中国制造的吧。

两个小孩兴奋到极点，上窜下跳，门里门外地奔跑，穿好棉外套和雨靴，等着黑夜中焰火升起。

无奈焰火居然都没有用来插入泥土固定的托子，在好好的草坪上挖出个洞来埋焰火又觉得心疼，于是大人们一致决定去糟蹋不远处的公园。寒气逼人，大人们赶紧上楼开箱子刨冬衣，穿上秋裤羊绒衫羽绒服，围上羊绒围巾，这才放心出发。

我们将车开入公园，找个底部稳定的焰火放在草地上燃着。欢呼声中，流星般的焰火响亮地冲上天空。欢呼声未落，旋即第二发焰火竟然以和地面呈30度角的轨道火速射入旁观的Gloria和大宝的怀中。尚未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大宝跟惊了的小鹿一样，弹跳而起，以极快的速度奔踩过身后的水洼。等我反应过来，她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在了停车场的树下。赶紧过去搂住这个发抖害怕的小孩。小宝已经哭得稀里哗啦，表示要回家。Gloria的绿色羽绒服被烧了一个洞，懵懂地抚摸中。

看来还是必须挖洞。右手边就是一片正在施工的泥地，视野开阔，可在泥地上挖洞而无需损坏草坪。孩子们塞在车子里，车子停在泥地边，前灯依旧亮着，照开一片地面。M同学脚蹬登山靴，跑入远处，刨坑埋焰火，突然往后一跳，逃开数米，焰火的引子已经燃着。很快，焰火持续地喷薄而出，在大人的欢呼声与小孩的哭泣声中完成了绚烂而又短暂的一生。

妈妈跟小孩们讲“叶公好龙”的成语故事，鼓励她们要坚强；我们再接再砺放焰火。焰火呼啸而上，在夜空中噼啪爆响，燃出一朵朵菊花。远处铁路边的民宅的后院，焰火们也此起彼伏，填补时间的空缺。

去年11月我们在亚历山大宫看焰火，去年12月31号在伦敦眼看焰火，今年7月14日在巴黎埃菲尔铁塔下看焰火。这些官方编排燃放的焰火如同一场盛宴，劈头盖脸地落在我们头上，将我们包围，是众人的狂欢。而这稀稀落落的，一个接一个燃放的小规模的焰火，却让我想到中国南方的冬天，表兄弟在一起嬉笑打闹，家里过年的感觉。

燃放了最后一个焰火，在咝咝声中，焰火连珠炮似的爆裂。M同学抱住我的肩，我们跺一跺冰冷的脚，看焰火在眼中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