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 § 活色生香的美丽人生

1月5日，今天，被伦敦的地铁报纸称为“一年里最阴郁的一天”。

真的是呢。早上起来就看到雪花飞扬，自去年印度新年前夜飘雪后，这是第二次。雪花不大，地面只是薄薄一层，又很快融化，而空气冷冽得一哈一口白汽，冰凉的感觉直钻进皮肤里去。隔壁的小山姆穿上厚羽绒外套戴上毛线帽，捏了一个雪球向爸爸扔去。这点小小的快乐是个例外；对于绝大部分上班族来说，今天是漫长又短暂的圣诞元旦假期宣告结束、开始重新上班的第一天。圣诞前快乐的装饰、准备，圣诞平安夜的喜乐，圣诞晚餐的幸福，boxing day购物的狂热，亲朋好友串门聚会的愉快，飞逝而去。在这样一个冰冻的雪天重新开始上班，坐在一成不变的地铁里，怎不叫人感觉gloomy？

岁月如飞刀。还记得大宝放寒假的前一天，我们去看学校的圣诞节目表演，大宝穿着白短袖，在一群小朋友中间张嘴唱歌。再在那之前的一天，我们在门口等大宝，被来自加勒比的黑人校工搭讪攀谈，他兴高采烈地说终于可以放假了终于可以在家里睡很晚看电视。而我们捧着一堆书，心想，我们无非是接着看书写作。

圣诞很快到来，还记得爬在床上包很久的礼物，半夜偷偷下楼在圣诞树下给大小宝放礼物，偷看了“圣诞老人”放在那里的礼物，偷笑着上楼。之后赶boxing day出门给M同学抢了些半价西装。然后就是元旦前夜，我们在电视里看伦敦眼的焰火表演，在心中默数“五四三二一”，看大本钟走向12点，是的，新的一年又来了，心里有一点感叹。

然后就是今天。频繁地出神，反复地想，自己这十年来究竟做了什么，是不是走错了路，一个人怎样才可以找到她喜爱又擅长的职业，怎样才可以享受工作又感觉有所成就？进一步说，我究竟希望40岁时候的自己是个怎样的人？届时应该拥有怎样的家庭生活和职业生涯？想到死结处，不能不gloomy。

跟妈妈通电话，惊闻爸爸的老朋友因为肺癌突然过世。儿时去他家玩耍的情景历历在目，这位伯父的音容笑貌都不曾忘记；他的儿子曾是位英俊又青涩的少年，跟我在一所中学，不过十数年，就轮到他肩挑家庭责任，安排父亲后事，安抚母亲，通知家庭朋友……突然感到惊惧。原来我们早就已经长大，原来父母已经开始衰老。

这真是无比阴郁的一天。明天大宝就要返回学校开始新的学期。而我们学校的图书馆也已开馆数天。对我们而言，没有中国的寒假，没有中国的新年，只是默默对着书本和屏幕，互相扶持，走过最阴郁的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