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痛

2009年3月17日 | 作者: 蝶舞

前天醒来时候,室内十分闷热。我给M描绘我新鲜的梦境:“我梦见死神了,就是拿着弯弯镰刀头上披着黑纱的那种死神。我发现他要进我的门,就用手拼命去推他,把他推出门外,然后把房门用力踹上了!”然后呢?“然后他就没有进来。”

昨天晚上,父亲给我打电话。“很忙吗?”“很忙。”我把话筒夹在左边脖子里,左手翻书,右手还在一指禅敲键盘。十万火急地忙着赶今天要用的论文报告。简单扯两句家常,确定爸爸妈妈身体都好,我问:“您几点睡觉?要不我先赶完,晚上10点多再给您去电话?”“不用了不用了,就这样吧,没事。”父亲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很晚了,报告会才结束,食堂买个煎饼填填肚子。父亲电话又来了:“忙完了吗?都好吗?”全部聊完,确定我在接下去的日子里依旧很忙碌后,父亲郑重说:“要告诉你一点事,我们都在老家。”

脑子马上转过来:“爷爷出事了吗?”不再像四年前,奶奶突然去世时,我在电话里,怎么都听不明白爸爸在说什么,一遍又一遍地问,一遍又一遍地叫他重复。

爷爷是吃过午饭后坐着打盹,在睡梦中离去的,十分安详,毫无痛苦。就在我梦见死神的那一天。我总是有些许的感应,当年爷爷胃出血住院动大手术,十分危险,我的肚子则毫无来由地痛了一个下午,一直卧床。

我的情绪十分稳定,站在路边,听他讲述细节。本来想叫我回去奔丧,又发现我忙得脱不开身,不想影响我在这边的学习,就算了。身后是食堂,身前是宿舍楼的入口,周边世界突然全部安静下来。

失去至亲的痛,就像打在伞上的雨滴,最开始闷闷的,到后来才越来越清晰。爷爷的精神和身体都不错,就是脑子已经糊涂了好几年了,他总有一天会去世,这似乎早就在预料中,但已经发生了,还是感到突然。总觉得回国了,可以再见到他一面。论文写完了,就可以见到他了。还记得出国前最后一次去探望他,他摇着手送我远去。现在我已从数千里之外飞回中国,却没能再与他说说话。葬礼明天上午进行,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

很多事情,回忆起来都那么清晰,一直可以追溯到我上托儿所时爷爷去接我,拉着我的手走在马路上,经常给我买“当门”(零食),一段甘蔗,一把毛栗子。那时的爷爷梳着背头,昂首阔步,意气风发。


——转载请保持相同授权方式即"署名-非商业性使用-相同方式共享",并注明:
本文来自FishHappy.com,原文链接 http://fishhappy.com/2009/03/17/1251/

朝花晨拾, 私·生活 爷爷


  1. 仲夏夜之梦
    2009年3月17日19:43 | #1

    失去一个人,不管是至亲、腻友,也许甚至只是不太相干但有些情绪联系的人,记忆都会停留很久。

    除了对未知的恐惧,再有的也不过是对失去的恐惧。

    人生不过如此。

    怀念中,日子总会过去。

  2. belinda
    2009年3月19日07:28 | #2

    失去至爱的亲人时无力而且无助。什么都没有了,最终只剩下回忆。惟愿美好记忆能够永生。take care.

  3. 2009年3月19日14:29 | #3

    @仲夏夜之梦
    每一句都很安慰,谢谢姐姐。

  4. 2009年3月19日15:05 | #4

    我曾梦见我爷爷死掉好多次,但真的死的那次我却没梦见……

  5. 2009年3月26日11:54 | #5

    你爷爷看来是喜丧,无疾而终啊。是他老人家该休息了。

  1. 目前还没有任何 trackbacks 和 pingbacks.

订阅评论 | 推荐去Gravatar注册头像,跨网站通用哦。
插入表情:emoticons
shaun the shee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