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 § 活色生香的美丽人生

临时被抓壮丁，上周五冒充专家去参加一个政府部门的献计献策会。

不敢怠慢。黑色小西装，带点亮色的窄裤管黑西裤，尖头黑皮鞋，只在里面衬了件蓝色系的短袖，力图显得庄重又不太死板，以压住年纪的轻飘。幸好外面穿了厚厚的羽绒服，一推开楼门，就是兜头兜脸的冷风，削在脸上真跟刀子似的。凛冽。眼看冬至快到了，可不就是最冷的时候了。

会议好死不死的，要在北五环的北京会议中心开。为了避开上班高峰期的堵车，只能选择地铁。十号线站二十分钟，换乘，五号线站三站，出来，在我从没有到过的北苑的地盘，打车。大风刮得天格外蓝，透。一点点金色的晨光也是透彻的。空气冰冻地干爽。周围很多高楼，倒也看着干干净净。

车子不好打。大约磨蹭了七八分钟，才抢到一辆车。下车的时候看看手表，哦，提前了二十五分钟呢，很为自己的提前量感到满意。不料在会议中心的三栋大楼间穿来穿去一刻钟，冷风透着衣服的缝隙打在肚子上，才最终找到会议室。进门时候，发现大部分人已到，参会的老干部们好整以暇地摊开所有材料浏览，气定神闲。每个人面前一个硕大的白瓷茶杯。这跟我常见的学术讲座或小型学术研讨会不一样。在那些学术活动中，学生总是早早坐在后座，面无表情，而教授们总要比预定的时间迟一些到来，而且步履匆匆，似乎永远在赶场。

组织会议的年轻公务员忙着送上材料，笑脸迎送。感慨，何时自己熬成真的“专家”，无愧地接受后辈们的殷勤？

新调任此部门二把手的领导年轻而充满干劲，一扫本领域的陈规，然而他的三把火是否都符合国情都能得到贯彻与推行，很难说。参会的专家与老干部都是该领域最为资深且位高权重者，大部分人发言相当脚踏实地。业界人士带来最新的行业信息与技术前沿，老干部们显示出突破陈规的思考，直接负责的官员重视每个人的意见，show respect，态度认真。毕竟参会者都是做专业出身的人而非混官场的人，领导亦出人意料地毫无官腔，因此延续整天的漫长讨论会竟也没让我觉得不耐烦，比很多无趣的学术研讨会有信息量得多。午餐与晚餐都是自助，简单，足够合胃口。午间还有房间可以休息。

晚餐时跟几位老干部聊得开心，席间发现是老乡。这位前辈十分关心我们两位年轻老师的回家事宜，张罗着让我们搭上司局级干部们的便车。

最后，我们坐进一个前往西四环的老干部的司机开来的车里。当走出会场时黑黢黢的夜里寒风更加冷冽地打在脑袋上，在这个根本打不到出租车的地方，能够钻进一辆宽敞的小车，心中只有感激。我们一路聊着房子与家庭，司机特别把我送到十号线上。挥手告别。

走进地铁，接着忍二十分钟，便可以到家。

小区的喷泉区已经立起了高大的圣诞树，挂着小小的饰品，旁边还放着一个小木屋，我疑心就是夏天时候在池塘中游弋的鸭子们的小屋。慢慢走回家，摊在沙发上，再过一夜，M就会出差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