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尔:花苞初绽

非常孱弱的尼克尔植株,在开完一朵大花后,居然又顽强地将一朵小小的花骨朵绽开了。
这时,它已经经过修剪,被埋在小院朝南的围栏处。
我蹲下去,贴近地面,努力拍下了它的小小骨朵,小小风致。
它很快盛放,直径大约有我三个手指并排后的宽度。为了避免它被太阳烧焦,将它剪下来插在水瓶里,保留了多日的美丽。

双重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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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我和M在户外小院流连忘返,刨坑剪枝观察植物生长情况,爸爸就在室内纳罕道:“这孩子,倒是继承了爷爷的爱好。”
是的,到我这辈,也就是我算得上花草种植的爱好者了吧!也许一切均可追溯到小时候在爷爷的屋顶花园中的耳濡目染。十岁前后,我在爷爷20平方不到的屋顶花园观看一盆又一盆色彩缤纷的太阳花盛放;在各色月季花盆边一一嗅过去,被爷爷呵斥鼻子不可离花芯太近否则会吸入花芯中的飞虫;学会扦插和嫁接的基本原理以及花刀的用法;栽种绿色细长花瓣的菊花;用水果皮沤花肥;在夏天的傍晚看到天边的彩虹时感到心旷神怡……临走时候采一朵栀子花或月季花别在胸前,蹦蹦跳跳回家。
那是80年代。回想起来,在所栽种的各色月季中,爷爷最得意的一款是于1977年在美国培育出来的“红双喜”,他管它叫“金镶红边”。另外一种被他叫做“红镶金边”的月季,我迄今没想出来是啥。对种菜的热情超过种花热情的我娘,对“红双喜”记忆尤深。“非常好看,也很香”,她说。在我们全家搬迁到另一个城市去之后,爷爷赠送了十几株红双喜给她,让妈妈种在院中的S形花槽中。但我并不记得红双喜在家中盛开的美景,也许是因为我回家探亲时总是酷暑,每次都错过了。
这次去月季园,我们也挑了一株带花苞的红双喜,日日等待它的绽放。在网上查阅一下才得知它的英文名作double delight,所谓“双重欢喜”,大概是因它变色特性而得名——你先是得到一朵柠檬黄的花朵,最后你得到的是一朵绯红的大花。译作“红双喜”,意思再贴切不过;但与早年的红双喜香烟或红双喜乒乓球拍重名,却大大降低了红双喜月季的名品身份,显得过于庸俗平凡。
红双喜属于杂交茶香月季(hybrid tea rose),植株健壮挺立,花型大。如栽数株成簇,可形成漂亮的开花灌木丛。花朵亦可做切花在室内瓶插。它和其他月季一样,都喜欢通风好、排水好、光照足的环境,抗病性强,好管理,可连续开花。在此基本特性外,红双喜的色与香均十分出众,也使得它成为世界上最受欢迎和喜爱的月季之一。色的变化是红双喜最吸引人之处——从只有微微粉色衬托的柠檬黄或奶油黄的小花,到开放时花瓣正面转为粉红,再到花瓣整体变得绯红或樱桃红而花芯依旧作奶油色,到最后绯色渐褪成玫瑰红而奶油色也已作白色,紫外线的作用功不可没。而因光照与环境的不同,每一朵红双喜的颜色变化都是不一样的。若是同一植株上多朵开放,想必深深浅浅十分趣致。它的香味十分浓烈,令人愉悦的玫瑰香中夹杂着甜甜的成熟水果味,在香味月季的推荐榜中亦常常名列榜首。综合看来,红双喜怎么不会是庭院月季中的must-have呢?
我们小院中红双喜最终开放,吸引了全家的注意力。尤其当它突然从阴天娇嫩的奶油黄,变作晨光下越来越浓烈的玫瑰红,绽放出无尽的浓香,最后被中午30多度的烈日一次性烤焦……我们在一旁跌足已经来不及。只好怅然地看着焦枯的花朵,在拍下的照片中怀念。
亡羊补牢。上网学习栽培资料。英文资料说,一定要将红双喜置于庭院阳光最强烈的地方,这样才能有格外鲜艳的颜色。摇摇头,这一定是常年生活在湿润温和天气的英国人的心得。还是看咱中文心得,这说得多靠谱——“喜光,但过多强光直射又对花蕾发育不利,花瓣易焦枯,喜温暖,一般气温在22–25℃最为适宜,夏季高温对开花不利……盛夏需适当遮荫。”
知道了,红双喜需要适当遮荫。M说,下次弄把伞打开来遮一遮吧。请问还有体面点的遮蔽法子么?
尼克尔
尼克尔是一款近年来在国内论坛上比较热门的月季,得到不少花友推荐,也能搜到不少美图。于是懵懵懂懂买了回来,没有意识到这竟然是一款有藤月性质的月季,可以多头簇生成为月季花丛(bush),亦可绑定在栅栏上蔓延造型(fence),而并非我想象中的大花月季;也没有认识到它跟我买回的“摩洛哥公主”在颜色和花型上都颇有相似之处——白色花瓣镶嵌粉红边纹。
在看过盛放的尼克尔之后,我每日查看摩洛哥公主的花苞生长情况,急于发现它们之间的区别。
网上搜一下关于尼克尔的英文信息,非常稀少,似乎它并非一种欧美普遍的花种。根据这些有限的信息,尼克尔1985年在德国杂交培育成功,培育家的名字为Kordes。它具有较强的抗白粉病、抗黑斑病、抗铁锈病的能力。曾于1995年获得“波特兰金奖”,在1999年获得“金三角月季与花园协会”的“最佳丰花月季奖”。
我购买到的这棵尼克尔植株非常矮小,叶子没有几片,即将开放的花骨朵倒有一朵。从月季园搬回家时,它的花骨朵便已初见模样,亭亭玉立,骨瘦娇美。而次日,它迅速开放,不待我拍下其骨朵的风致,它已三层花瓣尽放。尤其在盛午阳光下它平摊呈180度,直到晚上才有所收敛。单从花瓣的颜色来看,它够美;但若论多角度观赏的悦目程度,它还略嫌单薄、过于平铺直叙,让人一眼看尽;更何况并无香气。
花朵盛开持续了很久,之后将它种在花园里,留了一点可以在木栅栏上攀爬的位置给它。如果有一天它能蓬勃生长,也许能形成更美的景致。
紫袍玉带:短暂的绚烂
在月季园买花时,当我走过一处通道,突然被一丛深玫瑰色的月季吸引住,单瓣,黄色花蕾,碧绿的叶子,身姿绰约而优柔。“这就是休姆主教吧?”我问道。“是啊,小盆的30。”园主爽利地回答。“不便宜呀。”“那是,进口品种,就得卖那么贵。”
我知道休姆主教,英文名作Cardinal Hume。要我翻译,Hume还是应作“休谟”,正如苏格兰著名历史学家与哲学家Hume长期以来的译名。在爱丁堡的“皇家一英里”(royal mile)大道上,我们曾见过休谟的石像呢。而休姆主教月季,我亦关注过,知道它为半攀缘型深色月季,可用作栅栏边的种植,亦可修建培植成灌木丛形态,群花盛放时美不胜收。介绍中最吸引我的是这样一句话:“花型优美,耀眼的黄色花蕾,花朵浓香。”
我欺身过去,一嗅,只有土味。再嗅,还是土味……难道是本土化的过程中丧失了它的基础品性?且慢,待我转身。另一头还有一株初看起来十分相像的月季,半人高,枝条纤细颀长,叶片淡绿优雅,花朵盛放,是带褶皱的重瓣,颜色并非休姆主教的深红色,而是浓浓的玫瑰紫,走近细看,花瓣边缘竟镶嵌极细的白条,十分高贵优雅。“这个是?”我提问。“紫袍玉带。”哦。“你如果要小的,25,比休姆主教便宜。大的这株,50。”
在M同学跟着去拿别的花的当儿,我反复打量紫袍玉带的株型。凑近闻一下,沁人心脾的浓香。立刻就决定下来。
从月季园回到家,将高高的紫袍玉带埋进一个蓝花瓷盆中,放在卧室,可日日张望,不枉费在它身上付出的金钱和心血。
夜晚时候,在卧室安心坐下,紫袍玉带在窗口散发幽香,花型美好,甚合我意。次日,一个饱满的花骨朵便盛放,正好阳光灿烂,于是拍了又拍。
紫袍玉带
然而,因为购买回来时,几朵大花已处盛放期,好景不长,不到几日,花瓣已然开始飘落或萎缩。直到今天早上,M跑来汇报:“我去拿相机,衣服被紫袍玉带勾了一下,一弹,30多片花瓣掉了下来!”前几日,他的汇报则大多是:“我去拉窗帘,带了一下,掉了三片花瓣。”……
月季的残花在枝头,只叫人伤春,并无“留得残荷听雨声”的诗意。国内论坛上有帖子说紫袍玉带是一季花,还说很容易得白粉病,种植的人并不多,这叫人更为惆怅。难道要我从此之后天天面对它的绿叶一整年才能再见到花?或者再见不到花?
紫袍玉带是一个非常美丽而优秀的译名,其原名是Roger Lambelin,其实是1890年在法国培育而成的,培育家的名字为Marie-Louise Schwartz,听上去很像法国人和德国人的混血呢。紫袍玉带在月季的培植史上属于Hybrid Perpetual,也即从古典月季过渡到现代月季中的杂交品种,按说应该是连续开花的呢。
开花只延续了6天的紫袍玉带,是短暂的绚烂。此后只能修剪与等待,等待下一次花开。
建造小小月季园
给小院规划了一个月季拱门,并将东边大概5个平方的地块全部划出来做小型月季种植园。
只见花生不见月季
去月季园买月季前,颇做了一番案头工作。先浏览月季园的产品目录,寻找自己喜爱的花型;再搜索花友们在论坛或blog里的种植日记(主要是贴pp炫耀贴),获知非专业养花的实际效果;最后中英文搜索相应品种的介绍,得知其花色变化、开花密集度、植株高度、直立或攀缘、耐寒耐阴程度等各个指数,乃至是否系出名门等信息。种种复杂的考量因素加总在一起,目的是挑出符合以下两个条件的月季来:1)好看,对自己胃口,最好是香的;2)好种,耐得了北京灼热的夏天也可以安然度过零度以下的冬天,但最好避免北京三环隔离带采用的那些皮实月季品种,虽然优质,但会审美疲劳。
好吧。我承认我research上瘾。
做完功课,罗列了一个单子,发到M同学的手机上,打车进发月季园。这是我的单子:大游行,藤白,光谱,怜悯,尼克尔,古龙,红双喜,摩纳哥公主,绿野,美雀,云皱,休姆主教。
园内蓬勃生长的月季树和大型直立月季开出无穷多的大花来,用以展示并很好地妆点月季园。我们真正要买的则是两年生的扦插月季,也就是一小盆一小盆挤挤挨挨排在塑料顶篷底下的绿油油的20cm高的月季们。据说两年生的月季生长迅速且价格适宜。四处穿梭,去拿单子上的月季。
一个小时搞定。美雀和云皱没买到,休姆主教被置换成紫袍玉带,另外又要了三盆很不错的微月——柯斯特。园主开车将我们送到附近一个豪华楼盘门口,我们接着打个车,满载而归。从地下车库经由电梯,一盆盆带泥的月季被搬入家中。带着黑色塑胶花盆的月季被排在院子里,等着M同学一一刨坑把它们给埋了。
在院子里刨坑的工作一如既往的缓慢。这糟糕的土地,随便在哪里刨个坑,都会挖出无数石块、塑料袋、泡沫塑料等当年的建筑垃圾。这次甚至撬出两大块类似陨石或黑色柏油的物体,以及一个半巴掌那么大的厚厚木块。在坑里筛土,掺有机肥,放带土块的月季,盖土,浇水。种完三棵歇一下。我在旁边坐着小凳旁观。二楼人家抱着小孩从窗口探出身子来搭讪,隔壁一楼的年轻主妇也在厨房窗口询问我们种的是什么。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辛苦的刨坑整地运动
小小月季园初具规模
卷子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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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子是一只三花母猫。毛色为黑黄白三色杂糅,无明显分界,行内称之为玳瑁;因其形似“烧糊了的卷子”,我称之为“卷子”。
卷子是个没福的孩子。
去年夏初回这里定居时,小院荒芜,以前租客留下的塑料制品堆放在院中,落满灰尘。将这堆东西略作挪动,一只黑糊糊的瘦猫便从中跳将出来,倒也不惧人,张口便叫。它年纪尚幼,看着不过6、7个月大小,看来早已将我家院子作为它的活动范围,时常过来藏匿休憩。而我有心好好整治自己的庭院,因此伙同M将院中杂物搬挪干净,又用大量清水冲洗地面,冲去它所熟悉的气息,并时不时将它从后门口撵走,放花生出门溜达划地盘,收复失落的领地。
那个时候我便叫它卷子。我不顶喜欢这个模样的猫;而花生身为一只公猫,竟然对卷子毫无兴趣,也让我们没有爱屋及乌的可能。每当花生将脖颈伸长,匆匆忙忙行走在草地间巡逻,见到卷子都置若罔闻,直接从其身边走过,甚至懒得伸出鼻子闻闻对方,仿佛卷子只是一株司空见惯的杂草。而卷子常常匍匐在旁边,戒备又饶有兴致地密切关注着花生,眼珠追随他转动,随时准备进行一番猫际互动,最后失望地扭头目送花生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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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子并不算是一只彻底的流浪猫,而是半依附在隔壁邻居大姐家。它平日里在草坪上欢快地跳动,抓虫子扑蝴蝶晒太阳,一派天真烂漫。一旦隔壁邻居的院门响动,它立刻惨叫着扑上去,讨得一碗剩饭菜,或是一盒子大概在菜市场买的廉价猫粮。常常看它在附近地面上与鸡骨头或者猪骨头斗法,张牙舞爪将嵌在牙齿中的骨头拨走,甚为它年轻的牙口与胃口而感到纳罕与赞叹。那时花生的口腔炎症严重困扰着我们,占据着我的心力与精力,我对流浪猫的态度已经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它已有人看顾,我也不必出手罢。
夏天的傍晚,隔壁邻居大姐家总是泼出一盆水,浇湿露台。卷子蹑手蹑脚走在露台上,观望一下露台上的金鱼,喝些金鱼缸水,有时便倒在人家的鞋柜上,看起来不是不悠闲的。不过大姐家的老公,一位中年生意男人,常常拉门出来给卷子一脚,卷子便落荒而逃,此后再不计前嫌地回来讨饭。
在夏天最热的一天,我突然听到窗外传来尖利的“咪咪”声,仿佛是新生的奶猫。出门张望,竟然发现卷子的身边跟随了一只灰扑扑的小东西。细看起来,大约是深灰色的中长毛奶猫,脚步蹒跚,惊慌失措。卷子竟然产仔了!我之前从未注意到它曾怀孕,而它竟然已做了少女母亲,也想不到它一胎只生了一只。卷子产仔的栖身之处是隔壁人家空调机的背后,固然十分安全隐蔽,但也相当肮脏炎热,看着很可怜见。
过几日后,我得以接近卷子,它也听任我将奶猫捧起来端详。这时,我发现奶猫的双眼是灰蒙蒙的,流着眼泪,眼珠完全不会转动,表情也很呆滞。我忧心地告诉闻风走出来的隔壁大姐:恐怕是只瞎子呢。又小心地问道:“你们没有带小猫回家洗澡吧?”大姐一口否认,随后便把小猫弄回屋里了。炎热的夏天里,常常听到灰奶猫的尖利叫声,看到它在毒辣的太阳下日复一日蹒跚却没有长大。直到有一天,它的声音消失了,我们都没有注意。再过一阵子看到卷子的时候,只有卷子一个在轻快地跳跃,常规性地讨饭。而那只灰奶猫,就此消失,再也没有看到。
冬天到来得很快。北京这几年似乎只有漫长的夏季和冬季,春季与秋季不过是短短的过渡。11月初,大雪便覆盖下来,洋洋洒洒,一夜之间玉树琼花。次日早晨,推开院门,清凉的空气裹进一股寒意。M点点院子的地面让我看。一串串细小的脚印踏出清晰的轨迹,来回印满院子。举目张望一下,卷子在远远的那头。穿着裘皮的花生将全身的毛都支棱开来,滚胖地挤在我们身边看热闹。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觉得卷子柔弱的小爪子抓了一下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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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冬天,下了很多场雪。而卷子,频繁来我们院子盖脚印,看到我们开院门,总是常规性地来叫两声。花生隔着玻璃门跟它对对鼻子,不屑地保持沉默。我看到卷子短短的四肢几乎全陷在门口的积雪中,每次几乎是一脚深一脚浅地跑过来。有一次,看到它从雪地里刨出我前日扔掉喂麻雀的半片面包啃完,突然感觉十分不忍。我给它倒一些花生的高级猫粮,它几乎是风卷残云般吞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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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初,它突然消失了好多天。我以为它觅食去了别的区域,也许找到了定点喂食的好心人。但等我再次看到它时,它在隔壁邻居家的院子里以奇怪的姿态艰难地爬动着。等它走近,我发现它的两条后腿似乎失去了知觉,双腿与后半身在地面上拖行,只能靠两条前腿支撑和移动,呈现瘫痪迹象。心中一颤,难道是从窗井掉入地下车库摔断了腰?还是在小区里奔跑时被电动车撞到?还是被歹毒的人用棍子一记打在腰上?我在窗口凝视着它,这只大概不过一岁的母猫,讨饭为生、少女妈妈、幼子夭折、身遭重击。看见它在阳光草地上蹦跳的人永远会以为流浪猫都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却想不到它们总是被意外击中很难活过三岁吧。
此后,它又在我的视线中消失了三天。第三天,它终于出现了!慢慢地从隔壁院子里艰难地穿过我们院子的围栏,爬到我们后门口,发呆。外面呼呼的风吹啊。穿上羽绒外套,套上毛线帽子,我拿了包过期的猪肉脯去后门,撕成条扔给她,又倒了一大堆verus的猫粮给她。卷子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在嘴里说“nia nia nia nia wa wa”,表示自己在护食。寒风中,它脊梁上的毛竖起一条线,浑身打着颤,两条后腿都没法起到支撑作用,一搓一搓,避免倒下。
改日去隔壁问了下大姐的家人,回复说肯定是有人把卷子的腿打折了。并特别强调,卷子并不是她们的猫,她们只是喂喂它剩饭而已,不打算负啥责任……我突然意识到,隔壁大姐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露台上,也许她早已返回家乡,而卷子的饭食供应也益发失去了规律。
每日里,卷子都会来我们院子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啥残羹冷炙,运气是不是足够好又能吃到猪肉脯或者我家吃剩的鸡骨头以及花生吃剩的猫粮。太阳出来的短暂的时光里,它抓紧时间在车库顶棚上晒太阳,没有太阳的时候,她睡在朝南的某个空调机后面,避风躲雨。两条后腿拖在身后,它用两条前腿熟练地爬过各种障碍物,甚至可以跳一点高度,将自己照顾得妥妥贴贴。
当我抱着花生在露台上看风景时,心中常常涌起“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名句。
我以为卷子从此就是一个残疾的小猫了。但它顽强的生命力如同石缝中的野草。一个多月后,卷子从一瘸一拐变成了缓慢而平稳地走动。待到过年时,它已经又是一只从外表上看不出任何异样的健康的母猫了。
它的生命即将翻开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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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生日·寒春
99周年校庆那日,M先行回校参加毕业十周年的典礼,我带着父母后去,兴高采烈参加学院校友会筹备会。
我对母亲夸口,这个时候学校应该是一片二月兰的花海,榆叶梅与垂丝海棠、西府海棠开作一片,荷塘北面的牡丹园说不定正当灿烂,你们从没有春天来过学校吧,正好看看。
出租车开入东门,驶入南北主干道,再绕至核心地带大礼堂处,而失望情绪越来越浓烈。因绿树环绕而总比校外冷上一两度的T大,除了几条红横幅外,竟无校庆气氛。没有紫色一片的紫荆与二月兰,没有繁花似锦的榆叶梅与连翘,没有哗哗作响新绿葱茏的杨树,没有欢声笑语青春洋溢的学生,没有满脸红光的返校老校友……这些总在4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天如约而至的风景,这一日却没有。今年过于寒冷,春日迟迟不来,但没有二月兰的校庆怎么能算校庆呢?
至下午4点,在荷塘周边转了一圈已觉得意兴索然的父母打算返家。我匆匆出门去跟他们说一句话。眼看着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近,而黄豆大小的雨点直打下来。母亲顶雨走来,父亲在拐角处大树下躲雨。幸好坚持让他们进楼避雨,否则不待步行至东门,一定已如落汤鸡。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天要我们留。父亲豁达大笑。
学院的校友会上,颇见到几位旧日同学,十分开心。但因会议冗长,期间旧友溜走一半,甚为遗憾。晚上集体用餐,父母受邀同行。
T大校庆日的制定颇具美国风范,和母亲节父亲节一样,也是某月的某个星期几,因此年年岁岁花不同。偶尔会有一次跟我年年岁岁都一样的生日撞在同一天,或者隔天。这个时候,仿佛万人与我同庆,而春光正好。单身时候便希望身边有个知心知意的人,有了这个人的时候手拉手校园里走一走,总是快乐的。
今年这个生日父母都在身边,是十几年都没有过的事情。母亲做了8个菜,我们订了蛋糕。将剩下的葡萄酒一饮而尽,家人简单聚一聚,谈论一下刚得到的好消息,就已愉快得很。年岁渐长,对不确定繁华外界的向往日减,对自身的不切实际的信心也日减,渐渐缩回家庭,要求简单,愿望明确。虽然吃蛋糕时未曾吹蜡烛许愿,但希望愿望在明年生日前可以一一实现。
因早已远离本科时代,也再无人记得我的生日,寄来贺卡。只有忠诚的信用卡开卡银行照常发来短信,祝我生日快乐之余不忘提醒我可以分期付款购买某物;水木也照常致信祝我愉快;以及英法的几个购物网站给我寄来生日coupon,提醒我购物此外还有额外特别礼物相送。zhiwu的短信亦总如期而至,也祝你们结婚纪念日快乐,祝包含小小植在内的全家幸福。
写下这篇琐碎东西时,生日已去,寒春已过。似乎一日之间,小区的元宝枫便变得浓密,而西府海棠更是开得繁盛。我们每日在小庭院耕种,挖土埋植物捡石块。所有风吹日晒时的耕作,都会变作灿烂的夏花。
记愉快的一天-by花生
早上7点,趴在爸爸妈妈卧室门前嚎叫,被外婆拎到厨房,吃了一碗皇家k34。
早上8:30,被放出家门,在小院里溜达晒太阳;去探望卷子及其小孩,被卷子哈;跟隔壁院子的两三只公猫对哈,闻鼻子,互动爪子,闻屁股;去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院子里溜达,在全家人眼前消失十分钟。在车库顶篷上滚来滚去弄一身灰,在厨房窗口下高台子上蹲着,最后在人家墙角倒下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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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10:00,被撵回家,被按在地上擦身上的灰。回家后要饭,吃到了15颗now猫粮拌两大勺日罐。在爸妈卧室窗口晒太阳打盹,霸占爸爸一个小包填在肚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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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1:00,有快递过来,妈妈打开一个小纸盒子,拿出很多塑料密封的小包。我认为是许多年都没有吃过的妙鲜包!于是我扑上去蹭、叫、嚎、咬。妈妈说那分明是安溪铁观音!我根本不相信她,继续蹭、叫、嚎、咬。最后妈妈叹口气从另一只纸箱子里拿出一个更大的紫色的塑料密封小包,撕开来。我闻到了妙鲜包的味道,跟过去,终于吵到了妙鲜包拌猫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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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12:00,趁大家在吃饭,又跑出去玩了会儿。然后很乖地开门回家在窝里晒太阳。大家都说我很可爱,外公说我懒猫爱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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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2:00,爸妈散步回来,我尾随进房间。趁妈妈不注意,扑在爸爸腿上睡觉。听着窗外的鸟叫。
之后的时间,如法炮制,吃睡玩,吃睡玩,度过了美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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