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系女生·经济学·钱
下午昏昏沉沉午睡起来,例行公事看realestate版。鬼使神差x到精华区去看人家网友文集。结果看到了caffeine的文集,是她作为建筑系的学生到mit规划系学Housing, Community, and Economic Development专业组的心得。不多,几篇文章,想必是刚去不久的一些感慨,还有新鲜人的味道。
挺有趣。以前在beauty混的时候见过这个id,没想到是建筑系的mm。
喜欢她在第三篇里面列举她目前正在选修的课程,并细细道来。这中间有一种对学问的由衷喜爱。反观自己,在清华读硕这三年,再没有读本科时的兴奋状态,甚至觉得所读课程基本乏善可陈……可怕的感觉,无疑是生命的浪费吧。
caffeine说到她选的一门经济学的课micro ecnomics。据她说,在美国教的这门课是这样的:“和国内很不同。第一,经济学不是文科,第二,经济学和数学基本无关,第三,经济学和社会以及世界上的大环境有关,和历史有关。基本上,它是一种方法,教你用经济学规律解释世界上发生的事情。叫你如何从经济学角度预测、评价一项政策的有效性。”想到过年前后看了两眼《弗里德曼的生活经济学》,他给经济学下了这样的定义:首先,他解释说“经济学的主题内容并不是货币,而是理性”;至于定义,“经济学是理解人们行为的方法,它源自这样一种假设:人人不仅有自己的目标,而且还会主动选择正确的方式以实现这些目标。”而物品的价值,“是人们为了得到该物品而愿意放弃的其它东西”。听上去似乎都很浅显,但如果你思考过这些问题,会觉得他写得很精到,颇有启发性。caffeine的帖子让我再度想到上经济学课的问题。本科时选过不少经济类的课,可惜任课老师太差,上课除了神游太虚基本上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如果清华教经济类选修课的老师能够起点再高些,把课讲有趣了,估计我早就对经济学产生了兴趣,不至于现在还在搞什么传播喽:)但是这个要求其实很高,只有掌握多学科的知识,真正做到融会贯通,才有可能把一个学科里最基本最重要的入门道理给学生讲得明明白白。
caffeine在文中提到,她所学的经济课教会了她什么是big picture,如何分析各个利益集团的关系。她最后写道:“这一篇的结论基本是,强烈推荐大家……学建筑的,规划的,房地产的,读读经济学——不是我们以前政治课的那种,是真正的从西方经济学到宏观经济学,看看书里的例子是怎么分析的,想想国家大剧院的价值,想想经济适用房的可持续性,想想现在贫富分化的成因和对社会,城市结构的影响……这些问题,发生在每个人身边,这种思考,会伴随我们一生。美国人不比我们聪明,但是每个美国人都是半个经济学家,他们的文化是他们可以从这个角度理解世界,如果我们多了这个工具,便终将更强大。”非常欣赏这段话。
上个学期给学生讲课的时候,我总是自觉不自觉地给他们讲“幕后的故事”,并非幕后的八卦,而是各个利益集团的关系。所以一个史类的课程,倒变成更多着眼于当前和未来的课。我希望他们去掉年轻人对马克思的偏见,多学些政治经济学的东西,思考问题的时候更想一想宏观大环境,包括政策是怎么制定出来的,为什么要制定这个政策,从中获利的是谁,谁会吃亏,吃亏的在未来会怎么做。也就是更多地去思考big picture。最感欣慰的是,半个学期下来,学生上课时和我讲:“今天我注意到了一个新闻,很有趣,看了它我就想……如果没有上您这门课,我是不会这么去思考的。”
工作一年有余,生活貌似平静而规律,但对自己未来和人生的思考却一直在剧烈的动荡之中。出了校门,渐渐感觉到自己身上深刻的清华烙印,和caffeine一样,虽然毕业了,却总觉得我就是清华人,而且是清华女生(pp的清华女生:))。很难和身边其他人一样甘于某种生活,对人生的态度似乎也大为不同。就我自己而言,会更固执,不容易受别人意见的影响,对学术持有genuine curiosity,即使每天都在做梦发财,但觉得对智力的更高层次的追求比短期的享乐更重要,而且相信“一切皆有可能”。caffeine说:“如果不是我执意到了这个组,选了这些课,我不会有这么多的收获,换一个角度看世界,感受生活,我觉得学到了很多。短期内,我要牺牲一些东西,比方,现在绝对不会有干私活后疯狂购物的快感……”心有戚戚焉。
近大半年来,为了上好我的课,做好手头这本学术书的翻译,推掉了收入颇可的兼职——这门兼职曾使我手头颇为宽裕。过年前后的每一天都在攻坚,翻译对我虽已是轻车熟路,但对于学术书来说,要求准确也不是件易事。在上面投入的时间与精力最多能使我在半年后收获数千元,付出的代价是夜不能寐;而如果我做点兼职的话,很快就能轻松挣得this amount。但是,心灵的愉悦、攻克难关后的欣喜、一点一点累积的理论感悟,不是干私活和随之的疯狂购物可以比拟的。钱随处都是,但能在读书感到愉快,并不是时时都有,更多时候会觉得书很烂,或者书很难,能够恰恰读懂,又能时时获益,实在是难得的机会。读书期间基本没有为钱犯过愁,很早就可以自己供养自己。但是现在想来,如果让我读研的时候体会到现在这份学习的快感,少挣些钱,我会更快乐。
现在,每天都坐在家里,看书、写东西。走廊里静悄悄的。出去看看,每一家的门都紧闭着,屋子里黑洞洞的。那些同事,个个都在干着私活,拿着不菲的钱。外面停着他们的汽车。上午去学校,听人事说,和我一批工作的大概一大半都买房了。回来,继续工我的作,看看自己存折里的钱,竟然也没有太多羡慕。
美国最高法院法官雨果·布莱克,出版自由,历史
在看书,里面谈到媒介规范理论的起源时有这么一段,翻译成中文是:
“正如我们所见,二十世纪以来,大众媒介在美国社会中所扮演的角色问题引起了激烈的争论,各种观点尖锐地相互冲突。一种极端就是那些持有激进自由主义理想观念的人。这些人认为完全不应该有法律来管理媒介的运作。他们是第一修正案绝对论者,从字面上来理解‘新闻自由’的概念,认为任何形式的媒介都完全不应受到管制。这些人把第一修正案的说法当作福音,并且完全从字面上来理解它,即——国会不应制定法规……来剥夺言论自由和新闻自由。正如最高法院法官雨果·布莱克言简意赅所说的那样:‘no law means no law’。”
最后一句很费思量,不知道该如何翻译。前提是需要了解这个雨果·布莱克是什么人,持何种观点,于是搜到了一篇法学的学术论文,中间关于美国的传播实践与法很有意思,令我顿然对大众传媒法和美国围绕第一修正案展开的历史辩论有了浓厚的兴趣。特别是该文开端的这句引文:
“言论自由与公平审判是我们文明中两种最为珍贵的权利,实在难以取舍。
———— Justice Hugo Black”
全文参见http://www.gongfa.com/dazhongchuanboshidaigongpingshenpan.htm
随后又找到这篇文章,链接是是美国大使馆网站上的,颇可一看。http://www.usembassy-china.org.cn/jiaoliu/jl0103/limit.html,其中关于雨果的部分文字如下:
“据说,多年以前,雨果.布莱克 (Hugo Black) 大法官 (1886-1971) 曾对“定时炸弹”假设做出了一个发人深省的回答。关注布莱克其人有着特定的理由。他是沃伦法院3 (Warren Court) 中主要的自由主义者之一。他是由富兰克林.D.罗斯福4 (Franklin D. Roosevelt) 总统任命,坚决主张公民自由和个人自由。布莱克还是典型的宪法“绝对主义者” 。他喜欢“明线”标准 — 即易于实施、不容许任何例外的法律标准。当布莱克读《宪法》 (Constitution) 的《第一条修正案》的“国会不得制定有关下列事项的法律:确立一种宗教或禁止信教自由;剥夺言论自由或出版自由;或剥夺人民和平集会及向政府要求申冤的权利”的文字时,他的解读是国会不得制定任何法律 — 不是可以制定某些法律,也不是可以制定少数法律,而是不得制定任何法律。
布莱克鄙视“平衡检验” — 即那些允许法官根据个案权衡相互冲突的利益之后,再根据不同具体情况得出不同结论的标准。在他看来,平衡检验给了法官过多的自由裁量权 (discretion), 使他们得以用自己的判断来替代立法者的判断。布莱克知道,法官的工作是诠释法律,而不是制定法律。平衡检验使法律沦为土豆泥,任何法官都可以把它塑造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法官想得出什么结论,法律就可以支持什么结论。我们的那个假设拿来问布莱克真是再合适不过了:一个坚定地尊重个人尊严、十分讲究实际、绝对“毫无例外”的法学家,将在看来迫切需要例外的情况下如何应用他的上述原则?我们是否该对恐怖分子施以酷刑?
据说布莱克的回答是,“应该,但是我们绝不能那么说。”
寥寥数语很难使人不禁为其精辟睿智而拍案叫绝。布莱克仅用一句话便将简单朴素的常识和对法律限制的深刻认识融为一体 — 我应该说,他认识到了人类认知和语言能力的局限性。
常识最终使布莱克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绝对主义者,如果不是在法律范畴的话,至少在道德范畴是这样。我说的真正的绝对主义者,是指一个拒绝在互相冲突的价值观之间进行权衡的人。一个绝对主义者会说某种行为永远,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都是错误的。杀人、说谎、偷盗、行刺 — 当然还有酷刑 —都属于某些绝对主义者认为绝对错误的行为,不管出现什么“紧迫”情况。在他对“定时炸弹”假设的回答中,布莱克却表现出愿意对两种价值观进行权衡,即在酷刑的罪恶和人类生命的保全这两者之间进行权衡。因此,在道德意义上,那个假设似乎处心积虑地要“让他无处藏身”,要表明即使是最忠实的宪法绝对主义者在特定条件下也不得不放弃己见。
但在法律范畴中,布莱克并没有放弃己见。我们绝不能那么说。他不愿意在法律中反映自己的道德判断。承认对恐怖分子施加酷刑在道德上的正确性是一回事,因此认为由法院(或应是某一立法机构)认可这种行为又是另一回事。为什么呢?我们只能推测,而布莱克或许回答说,法院和立法机构与警察不同,他们不是用行动而是用文字表达的。不要明文规定 — 甚至根本不要试图把它明确成文 — 做就是了。因为人类思想根本无法找到精确的文字,足以避免所有不应有的自由裁量。因为文字实在太捉摸不定,一经奇特的新情况动摇,就无法指望它尽责地岿然不动。因为无论措辞如何审慎周全,任何允许我们对恐怖分子施以酷刑的规定都将不可避免地使某某些地方腐败的警官、士兵或狱监趋之若骛,用来为自己那些社会所深恶痛绝的行为进行辩解。 ”
这段文字大有意思,一方面印证了雨果说话一向简洁富有深意(唐僧:天竺!),另一方面明示了我那句英文可以如何翻译:不得制定任何法律就是不得制定任何法律。
尽管原英文书中只有一句话提到了雨果·布莱尔,整句话只有13个词,却需要如此这般才能肯定正确的译文,深感要做一个负责任的译者,尤其是学术书的译者何其不易。
其实,译者真的没有太多约束,只要大体上过得去,没有编辑会一句一句纠错,靠的只能是自己的职业道德。正如同现在的“第一把手”问题一样,没有人能限制得了你,等发现你有问题的时候,下课吧!
这么翻译是否妥当呢?如有不当之处,请指教。如能引发你也去了解雨果·布莱克和这段历史,那这篇blog也算有点价值了。
我家猫猫最可爱的时候
kiki是一只长毛小白猫。最喜欢她安静下来,无论我在哪里,她都在我附近找一小块地面坐下。她是个长腿mm,四个小脚紧紧地并在一起,夹着屁屁,端端正正地坐着,毛茸茸的长尾巴完美地从身后绕过四只小脚,将脚包住,再绕到身后。总觉得如果她脚上有颜料,那抱起来就会在地上留下一朵完美的梅花。那叫一个端庄啊,小kiki的眼睛是淡蓝几乎透明的,眼梢向上,安静的时候也会有一种含笑的表情。小小的尖脸,竖起的粉色耳朵,蓝色眼睛,脖子上一圈围巾般的长毛,那么安心地凝望我。这是kiki最可爱的时候。
花生这只迷你小老虎最可爱的时候是睡觉。他喜欢在我放在椅子上的牛仔裤上睡觉。把身子蜷成一个水泄不通的球形,把头拗过180度,把腿缩着,全部藏在毛毛的身子下面。远远看过去就是一只微微颤动的毛线球。如果叫他的名字,花生,花生,他无论多困倦,都会勉强抬起头来,半张着无神的眼睛呆滞地看着你。表示,他知道了,可是,妈妈,你叫我做什么呢?用手轻轻胡噜他的大头,他就发出响亮而满足的声音。还要翻一个身,把肚子露出来。揉揉他浅黄色有条纹的胖肚子,他还会用力地扬着头,表示需要挠下巴。就像知道自己受宠的小孩子一般,花生在手底下扭来扭去,有时因为自己太重,没掌握好平衡,一下就从椅子旁边栽下去了:)揉够了,花生还会伸直后腿,来个懒腰,把一个毛爪子盖在自己的眼睛上,好像说:我还要睡哪。中间,他如果醒来,就会直直地看着我,然后像小鸭子那样孵着,把软软的前爪子拗在身体下面,再把头放上去侧着,再把尾巴卷过来包住自己,继续睡。
很喜欢花生丰厚的毛,是那种底下是绒毛表面是光亮的有色泽的毛。而每根毛的最外端是一种带亮的白色。这也就使得他的毛色显得格外丰富有层次。
花生现在学会了跳到人腿上和人亲热,开始像yaoer的卷卷那样发出撒娇的声音。
会想起小小花生刚来家时,第一天,我怕他冻着,把他放在毛巾毯里,他拼命地睡,我差点以为他死了,赶紧把他推一推,他睁开了眼,我才安心;想起他那时候还不会收爪子,常把大大的手指张得开开的,出着爪子来抱我的手指头啃,那一点小小的疼还留在记忆里。我和bf常常没事就学花生张开手指舔爪子的样子,觉得特别乐呵,很像是出暗器,五把小飞刀啊。一转眼,花生就这么大喽。还招来了一个相依为命的“jj大人”……
送给花生四个月的生日——10月30日。
跟骆思典的匆匆一面
这阵子骆思典(stanley rosen)在中国呆着。由于先前编辑过他论文的中文版,有一些邮件来往,所以被领导派去探望他。中国搞电影理论研究的多半知道他,因为他研究中国的电影产业,参加著名的“中国影视高层论坛”,去年参加了复旦的那届,今年下半年又将来广院。
和他联系的过程中发现他真是大忙人一个,昨晚上中国高校协会请他吃饭来着,今天又要接受《中国电影报》的采访,接待Wall Street Journal的记者,还要参加聚会,明天则是一早5点的飞机就飞走了。
作为南加州大学的教授,骆思典既不在电影系又不在传播系,而是在政治系,却大受中国电影理论界的重视。他的博士论文是对中国红卫兵的研究。现在是中国政治的专家,研究亚洲政治、比较政治、以及政治和社会的变迁。中文名字叫骆思典。
一见面,大吃一惊,简直就是一个不修边幅的糟老头子。头发像爱因斯坦那样蓬松竖起,个子不高,穿一件乱七八糟的羽绒服,扯在身上,裤子不甚挺刮。他随意,不拘礼节,某种程度上相当中国化。他采用炉火纯青的中国话和小贩研究细节问题、讨价还价、索要发票。临走前坚持要把在宾馆用剩的半瓶洗衣液和三四罐未开封的可乐让我带走以免浪费。
他买了很多很多的中国书和很多很多的DVD努力往行李箱里塞,和我以前见过的研究中国问题的外国教授一样。很多书我都不知道它的存在,但又确实和本领域相关。自我反省一番,一时间颇为羞愧。
不由想起几个做中国研究的海外学者。今年1月上海的“2003传播学论坛”中,有一位密歇根大学的中国人教授做了《人民日报》的研究,现场就有人提问,请问你从哪里获得所需的人民日报?回答还是有些尴尬的,答曰是一些电子版材料,并不全,而且得来也很费劲。
去年年底还有一个美国的研究中国文化的学者来此处访问。大家围住他,老实不客气地批评他,说他不了解中国,是在臆测。一股子地头蛇的习气,我都看不下去。我想说的是,人家至少学习了中文、日文,对中国文化表达了浓厚的兴趣。
要我们搞国外的传播理论,恐怕要比人家搞中国学问更难吧。今天学校图书馆通知我,我在去年9月提出要订阅的一本外文理论书来了。就这速度,怎么能行?
我和骆思典一起离开宾馆分头办事。我去推自行车,他一摇一摆去坐公车然后倒地铁去建国门。他说我知道的,坐地铁去那儿一共16分钟,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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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date:
偶然发现《中国青年报》“冰点”在我写这篇blog的同年8月有一个关于骆思典的专访,当时骆大概是来参加广院办的会议了吧。看起来,这篇报道似乎引用了我对骆的初次印象。希望骆教授不怪我对他的不敬言辞。其实,我对他的研究还是很推崇滴。附上这篇报道吧。地址是http://www.cyol.net/zqb/content/2004-08/18/content_931102.htm。
2007.12
| 从红卫兵到哈佛女孩 ――一个美国教授看中国青年 2004年08月18日 00:05:36 本报记者 董月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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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森(Stanley Rosen
),中文名骆思典,一个在纽约长大的犹太人,现在是美国南加州大学政治系教授,研究中国问题30多年。 “简直就是一个糟老头啊。”乍一见面,有人这么说他。他的头发像爱因斯坦那样蓬乱地竖着,个子不高,冬天穿一件乱七八糟的羽绒服,夏天是T恤加短裤,脚上 总蹬着一双旅游鞋,腰间挂着一只大腰包,里边装有细软。他的汉语说得极溜儿,中国的事门儿清,对北京特熟悉,会跟卖水果的小贩侃价,知道上哪儿淘牒,什么 样的公厕既卫生又不收费,从积水潭到建国门坐地铁耗时多少…… 他又是一个狡黠的小老头。 遇上不想回答的问题,他三转两转地又把问题扔回来,明明你在向他提问,可是最后你发现还是自己抱着那个问题。答案是什么,你的结论是什么?我们总希望能从老师那里知道这些,可他对这类问题通常不回答,这让人很不习惯。 “狡黠是什么意思?”他问我。 “狡猾而又聪明。” “NO!”他听了哈哈大笑。 “狡猾,我不要;聪明,我要。”他说,“不过我的中国学生说我是‘老顽童’,年老而又调皮的人。” 他给研究生上中国政治课,比如讲到“文化大革命”时,他会给学生5种观点的资料。“谁说的、什么时候说的,不同的观点很重要。我不告诉他们结论,我要他们用自己的思想独立思考。” 年轻时,他留着长头发,听摇滚乐,反对“越战”,博士论文写的是中国的红卫兵。1971年,他在香港中文大学,采访了一二百个从广东偷渡到港的红卫兵,并由此开始关注和研究中国的青年问题。 他收集了自1952年至今的所有《中国青年》杂志,每年来中国一到两次,观察和采访。每次回来,他要收集大量报刊资料、新书和DVD。像《断裂》、《中国社会分层》这些书,最早我还是从他那里知道的。 这几年,他研究的主要题目有:“中国青年价值观的变迁”、“中国电影产业化”、“中国教育与社会”。今年3月,作为美国学者他被邀去台湾观察大选;7月底,在美国出版了他与人合编的新书《21世纪中国的国家与社会》。 8月7日下午,他在北京三味书屋做了一次讲座,谈“中国青年价值观变化”,他认为影响中国青年价值观变化有三个方面的问题:国际化、民族主义、实用主义或物质主义。 听众都是青年,随时可以提问。讲座后我又单独采访了他两次。下文中的“问”,是听众和我的提问。 “青年人对美国的态度有变化,原因很多,我认为1993年是个转折点” 问:先说说国际化问题,中国青年是怎么看美国的? 我1985年在中国时,很多中国学生跟我说:他们喜欢美国,批评中国政府比较多。他们说:我们非常相信“美国之音”。我告诉过他们:也不要百分之百地相信。我能感觉到青年人中当时“亲美”的人太多。 1989年后,美国政府对中国的态度有所改变。青年人对美国的态度有变化,原因很多,我认为1993年是个转折点。 首先是北京申请举办奥运会,美国国会表决说不要给北京举办2000年奥运会,因为他们有人权问题。这是非常傻的做法,他们不了解中国。在北京大学生中搞调 查,有75%的人说,美国这样做是干涉别国内政,不管我们对政府有什么看法,我们需要奥林匹克在北京,你不是国际组织,只是美国,北京申奥跟你有什么关 系? 两三个星期以后,又发生了“银河号”事情,美国海军要检查中国一艘开往伊拉克的商船,看看船上有没有化学武器,这让很多中国人反感:美国是世界警察! 美国这样做,是非常笨、非常傻的,就像毛泽东说过的:你搬起那块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我这里有一份调查,是2002年零点公司搞的有关“国际意识调查”。对世界和平最有可能造成影响的:一个是美国霸权主义,一个是恐怖主义;对中国经济发展最重要的国家:第一是美国,第二是日本。可以看出,美国是危险的,同时美国也是重要的。 还有一份对中学生的调查,“提到美国,你会想到什么?”,回答有:霸权、发达、世界警察、NBA、炸使馆、干涉别国内政、总统性丑闻、校园暴力、人才流入地、哈佛大学、环境好、TMD等。能看出他们对美国的看法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问:刚才说到“炸使馆”事件,你在以前的文章中也说过,事件发生后,许多美国人却对中国人怀有恶感,这是为什么? 因为中国的电视和美国的电视内容是不一样的。 在中国的电视上是中国大使馆被美国炸,被破坏,有3人死;在美国的电视上,是北京的年轻人疯狂地把石头扔到美国大使馆里边去。两个国家的公民情绪是不一样的,态度也是不一样的。 通过看中国的电视,我想百分之百的中国人都相信美国是故意“炸馆”的;而在美国的电视上,都是北京的学生往美国大使馆扔石头、扔东西,他们认为这是中国政府支持的,他们不了解中国的情况。 问:美国人难道不知道中国使馆被炸,没有报道吗? 美国人知道,不过,五角大楼发言人几次出面说,不是故意的,这是个错误,表示道歉,其他没什么反映。问题是,报道在中国和美国是不一样的,中国人不相信是误炸的,差不多百分之百的人。 有时候开会,我会见到“美国之音”、“自由亚洲电台”的人,我跟他们说:我看过调查,中国大学生的思想里有两种美国:好的美国和坏的美国。他们认为美国国内的社会、文化是好的,对外政策是不好的。 我告诉他们,以前很多人相信“美国之音”,不过,慢慢不相信了,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美国轰炸中国大使馆,你们说是“误炸”,代表美国政府说话,不是中立的。但“美国之音”的人不相信我说的话。 “9?11”给美国人很大的教训。以前,大部分美国人都认为全世界的人都喜欢美国,美国的文化什么地方都有,美国是最好的。别人告诉小布什,在国外反美的态度是比较强的,但他不相信。没想到会发生不喜欢美国的事情。 问:你说过美国有做得傻的地方,中国有没有? 中国和美国有很多地方互相不了解,做出傻事情,美国有,中国也有。 大概是1998年的时候,有一天,美国驻北京的记者都接到电话,说中国的外交部发言人请他们去听报告,做报告的是重要的人。 做报告的是个副部长,他说克林顿政府对中国的态度有变化,是建设性的合作。还给记者们吃了非常好吃的菜,像宴会一样,意思是说:我们给你们面子。就好像当年毛泽东一样,半夜请人来,接见他们,是给老外面子。 可这样做的结果是:第一,美国记者认为,干吗给我们吃这么好的菜,你们可以给农村那些吃不饱饭的人吃;第二,中方告诉美国的记者,我们对台湾、西藏等问题 的态度是对的,我们已经告诉我们的媒体应该这样报道,你们也应该这样报道。他们不了解美国媒体跟政府的关系。所以,当时很多美国记者都吓了一跳:他们(中 方)认为我们是政府的傀儡吗?《纽约时报》就是这样把这件事给报道出来了。 “韩国电影成功,跟它审查制度变化有关,以前不可以拍的题材,现在可以拍” 我们再从电影的角度谈谈国际化问题。 在美国,我开“中国电影”课已经十几年了。 从1994年到2003年,中国进口的大片票房最好的是《泰坦尼克号》306.1(百万),其次是《珍珠港》106(百万)和《真实的谎言》102(百万)。《泰坦尼克号》发行好跟宣传有关,江泽民就告诉党员要看这部片子。 问:《泰坦尼克号》的成功,有商业运作和炒作的成功,而最近《十面埋伏》却被认为商业炒作、运作过头,不知道在美国有没有电影受到类似指责? 有。《泰坦尼克号》在美国,也有不少人不喜欢,商业片票房好,但不一定电影好。《十面埋伏》情况比较特别,因为在国内,现在没有别的电影在电影院放,只有它一部在里边。(众人大笑) 我看了很多文章,像这篇《张艺谋的艺术霸权》。电影院里不放别的电影,只有《十面埋伏》,这样做不好。没有竞争比赛,不是真的成功,票房好,也不一定是真实的。 问:你怎么看中国电影产业化? 有进步,但不是很成功,因为问题很多。政府部门不像以前只重视电影的宣传教育,也开始重视票房了,但还是有很多问题,影响中国电影产业化。 首先是题材限制,禁区太多,在中国有很多东西是不能拍的。韩国电影成功,跟它审查制度变化有关,以前不可以拍的题材,现在可以拍。比如:韩战、朝韩关系等 等。现在韩国的电影非常成功了,今年韩片占韩国电影市场65%。其次,在中国投资人也不是太多,钱有问题。第三,中国的电影明星也不多了。你们看看这本 《电影世界》,里边都是外国明星。 再看这份“1999年沿海中学生偶像调查”:第一个是迈克尔?乔丹(26%),第二个是成龙(18.6%);2002年~2003年做过三次调查,排前三名的是刘德华、成龙、贝克汉姆。姚明也有出现,但他是在美国打NBA成名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年轻人的偶像都是外国或香港、台湾的?还有你们的明星为什么多是在海外拍了电影或得了奖成名的?你们为什么不培养自己的明星,不喜欢自己 的明星?我认为这是一个奇怪的现象。我认为中国有好的演员:像巩俐、葛优、章子怡;导演也不错,我喜欢张艺谋、贾彰柯、黄建新等等。在美国,观众看电影, 电影的主角很重要,会影响到票房;在欧洲,电影的导演很重要。 问:只要有大的投资,我们可以请国外的或港台的大牌名星来拍电影。 但是,这样请外边来的人,对中国电影产业的发展有好处吗?怎样国产化呢,怎么能发展出中国的电影产业呢? 问:电影质量与票房收入有关系吗? 两回事,不一定。你看美国大片,有些很差,没什么故事,但特技棒,很多人看;一些艺术片,很好,但没有票房。没有票房,电影产业就没办法发展。 问:你看《十面埋伏》了吗? 我去电影院看的,我认为《十面埋伏》是一部好看的电影。它跟《英雄》不一样,《英雄》讲的是人为了国家、集体,可以牺牲个人;《十面埋伏》恰恰相反,为了爱情,可以背叛自己的组织、帮会。 问:《十面埋伏》如果拿到美国的话,会有票房吗? 不一定。在美国,99%上映的都是美国片。 1994年到2003年,亚洲电影在美国票房最好的是《卧虎藏龙》,1.2亿元,第二到第八都是港片,比如成龙的《红番区》,第九和第十,是日本片,一部是《我们跳舞去》,另一部是宫琦俊的动画片《千里千寻》。 第一个问题是:已经有《卧虎藏龙》了,很多美国人喜欢看。张艺谋的《英雄》在美国没有发行,《十面埋伏》里的刘德华在香港、内地很受欢迎,金城武在日本受欢迎,但在美国他们不一定受欢迎,很多人不知道他们。张艺谋在美国,一些喜欢艺术片的人知道,普通观众不知道。 第二个问题是,这部片子里的武打不是最理想的,喜欢这类片的美国观众,看过很多香港武打片,《十面埋伏》在武打上没有超过它们,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好莱坞对亚洲电影还是感兴趣的,但不一定直接进口片子。前不久,他们花了1500万美元买了《无间道》的版权,拿到美国重新拍,请莱昂纳多等美国男演员来主演。 我接触过中国广电局的官员和电影发行公司的人,他们特别感兴趣的问题是:为什么我们每年进口那么多美国大片,你们为什么不接受我们的? 我说:美国观众不爱看唱国歌、受教育的片子,不爱看主旋律电影,我想中国观众也不一定爱看。中国电影的题材,有中国味儿,国外观众不一定感兴趣或者说看不懂,像冯小刚的《手机》,如果不了解中国的情况,观众不一定看得懂。 看我手里这张图表:2003年,中国进口片票房是4亿元,国产片1.5亿元,光《英雄》一部片2002年就有2.5亿元。可以看出,大部分国产片是很不成功,没有票房的。 北京大学生电影节调查:他们最喜欢是进口片,最不喜欢是国产片,不喜欢的原因排第一位的是:质量太差。 好莱坞的片子在中国还是成功的,我问过电影公司的人,像最近的《后天》、《哈里波特》,包括《冷杉》发行得都不错。 从电影上,也可以看出国际化对中国青年的影响。 “最后中国队输了,他说是这个原因、那个原因,总之,不是我们的原因” 现在,许多国外的学者认为,你们的爱国主义,其实很大程度上讲是民族主义。有人写了一本书叫《中国的新民族主义》。 我个人认为,爱国主义是好的,民族主义是不好的。比如说,炸使馆事情发生后,北京的年轻人往美国大使馆里扔石头,你们认为这是爱国主义,还是民族主义?过分的民族主义,会伤害爱国主义。 青年中的民族主义,主要表现在中美关系、中日关系上。今天晚上有中国队与日本队足球决赛,我最近看到日本报纸,报道日本队在中国怎样被球迷扔垃圾。 美国轰炸中国大使馆后,有对青年的调查:看到电视报道后,他们认为政府太软弱,美国炸了我们的大使馆,我们也应该打美国。我还注意到这样一个有意思的现 象,当时在北京,有报纸发表了《重新认识美国大片》、《重新认识美国新闻自由》、《重新认识美国的人权》等文章;另一方面,我还看到这样的报道,说在中国 的外国跨国公司的员工,他们的生活、工作一切正常,他们是安全的,财产是受到保护的…… 一方面中国政府需要有爱国主义,另一方面又需要国外投资,怎么样做才能达到一种平衡呢?有时候是很难办的,不一定都成功。 中国准备修建高速铁路,本来日本人的技术和价钱是最好的。后来,互联网上有很多人反对,因为政治原因,最后的选择可能会改变。 民族主义就好像剑的两边,都是锋利的,不好拿。大众民族主义太过分,会失去控制,矛头对准政府也说不定。 问:你怎么看最近赵燕在美国被打这件事? 发生这种事在美国并不奇怪,他们现在很害怕恐怖分子。美国人在中国被打,也发生过几次,不过,在美国是不会在报纸头条,当做最重要的新闻来报道。看看这张《环球时报》,头版一整版的赵燕报道,他们把这件事变成最重要的。 问:你认为,赵燕被打跟她是中国人没关系? 没有关系。如果她是个阿拉伯人,有可能被打得更厉害。 《洛杉矶时报》有篇文章,特别强调中国如何在报道这件事情,中国的反映是怎样的。假如你问美国人,我想大多数人不知道这件事。但在中国,许多人都知道这件事。不过,我在互联网上也看到,有很多人讽刺赵燕,认为她是想要钱。 赵燕跟炸馆、撞机相比,是非常次要的。当然,假如这件事发生在日本,恐怕就是另一回事了,会让人想起二次世界大战,会让人认为是欺负中国人。 问:你看中日足球决赛了吗? 我看了,看的是CCTV5的实况转播。 我认为解说员的态度是不够中立的。他说到中国队时用的是“我们”,中国队进攻他说是好球,日本队进攻他说“危险了”;裁判判中国队员犯规,他批评裁判;但裁判判日本队员犯规,他就不说了。假如中国队去日本比赛,他们的解说员这样对待中国队,你们感觉好吗? 最后中国队输了,他说是这个原因、那个原因,总之,不是我们的原因。我们踢得很好了,虽然我们输了。我认为这有一点点阿Q:原因不是我们自己的,是别人的,是外边的。 我有一个朋友,是研究政治心理学的,在中国长大。他说,他发现中国人有这样的心理:自己是受害的,是被欺负的,别人对中国做什么事情,马上会想到是别人在欺负中国,是不公平的,都是别人不好,原因是外部的。 中国有13亿人口,又那么喜欢足球,那么想赢,足球应该特别好。可是,为什么不成功,踢得这么差?怎么就找不到有天才的球员?日本球员的身材并不特别高大,为什么总是输给日本队,以前甚至被香港队打败?到底是谁的责任?中国人为什么不反醒自己,不从自己本身找原因? 问:“9?11”后,美国为什么反反复复地调查? 因为要弄清楚是谁的责任,应该怪谁?要不要调整情报部门,要做什么改变?在美国,出了问题,反省是非常重要的。我想在中国不用,只要过关就行。 问:在美国人眼里,中国人现在很可怕吗? 不是这样的。我带了很多团到中国,不少人是中学教师,他们都喜欢中国人。我想大部分美国人对中国是这样的,他们对中国人民和中国政府的态度是分开的,分开了看的。 “有钱,就是成功的人,是青年的偶像和榜样,社会推崇这样的人,要学习他们” 最近两年,大众民族主义在中国青年中表现不是最明显的,这是很自然的事。前几年发生了炸使馆、撞机的事情,民族主义表现得很突出。但说不定明天又发生什么事,它又会冒出来也不一定,现在中国青年最重要的特征:实用主义或物质主义。 青年人首先是赚钱,要买房买车,想办法进入中产阶级。 这是我刚刚买的《新现代》杂志,它的英文名叫“豪华生活”。我发现这类杂志很多,像《青年财富》、《白领精英》,内容都是高收入、高消费,封面都是很有钱的人,没一个是乞丐(大声笑)。 在广东省做小学生调查,大多数小学生说自己的最大理想就是:将来当亿万富翁,像李嘉诚一样。 有钱,就是成功的人,是青年的偶像和榜样,社会推崇这样的人,要学习他们。以前还有雷锋,雷锋为人民服务,有螺丝钉精神。现在再提这些,没人要听。 问:你不认为比尔?盖茨是美国青年的榜样? 在美国比较奇怪,有些人甚至恨这个比尔?盖茨。反对全球化的人就不喜欢他,还有人反对他垄断软件。在美国年轻人中,并不是谁有钱就佩服谁,也还有理想主义者。我想美国人已经过了特别追求物质的阶段,但中国不一样,还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 10年前我来中国,到社会科学院,发现他们搞很多社会分层的研究,不过没办法发表,是禁区。现在有很多这样的书,像这本《中国社会分层》,是我刚买到的。在典型的资本主义社会里,有阶层跟阶层或阶级跟阶级的存在,但中国现在也有了。 关于个人成功的问题,刘亦婷你们都知道吧?就是那本《哈佛女孩刘亦婷》,讲她父母怎样培养她进哈佛,从出生到18岁是怎么教育她的。这是2001年中国最 成功的一本书,广东省有地方还专门组织座谈会,号召大家以刘亦婷为榜样,向刘亦婷学习。后来,又出了《剑桥女孩》、《哈佛男孩》、《东京男孩》之类的书。 《从北京四中到北大清华》,是我这次买的,这类书很多。 同时,我注意到另一本书,叫《我平庸、我快乐》,是反叛“哈佛女孩”的,它要追求快乐,而不是常规的成功。但是,《哈佛女孩》卖掉100万册,《我平庸、我快乐》只卖掉两万册。 问:这说明大部分中国人认同“刘亦婷”这样的成功标准,难道有什么不好吗? 不是说不好,是有些过分。教育的目的,只是为了个人获取成功,而不再是为了学问,学到什么不重要,考取什么大学才是惟一重要的。 这样做的结果很清楚,是负面的:自我中心,谁都希望成为刘亦婷,但实际上,大多数人当然不会成功,他们会产生失败感、挫折感,自杀的人也有。 我的一个朋友,是北师大教授,他的妻子也是教授,两个人都在美国读了博士后回国的。他们的女儿非常喜欢当老师,喜欢跟小孩在一起,她现在是小学老师了。如 果按照刘亦婷父母的标准,变成小学老师就是失败的,非常不成功的。但我朋友的女儿这样做了,而且她非常快乐。所以,不要看别人,要看自己,不一定看常规的 成功标准。 问:在美国可有这样的事? 美国的学生不厉害,但从亚洲来的学生,学习对他们来说很重要,他们压力很大。不同文化背景要求不一样。 我是犹太人,我的父母中学也没毕业。小时候,假如我学习不好,我的母亲会打我,学习对他们来说是重要的,他们自己没受过太高教育,一定要培养小孩受教育。 犹太人和中国人比较接近,为了成功,教育是最重要的。但黑人不是这样,体育对他们来说是重要的,他们强调篮球、跑步,这些也可以让他们成功。不过现在,我 认为人最重要的,还是快乐。 在美国,我的不少学生是中国人。我有一个学生是上海人,刚拿到硕士学位,我常说他很实际。他讲,教授,你不要说我实际,实际是不太好的。 我问我的中国学生,为什么来读政治系,他们讲比较容易拿到签证。但读了一年以后,好多人就转到电脑或MBA上头了,为了以后好找工作。他们只是利用读政治系到美国,到了美国就转系,有的干脆在美国做买卖,他们比较实际。 另外,中国年轻人对自己的形象也很重视。 看这份调查,是对沿海中学生做的“你认为最酷的事情是什么?”回答有:做某项极限运动(攀岩、蹦极);冷酷的外表加上不说话;中学生到国外留学;夜晚不归 地游乐;骑赛车狂飚;得到明星签名;电脑黑客;电玩高手;帅哥和靓妹在一块;有极特殊造型的头发,如光头女孩。“为什么穿名牌?”原因依次为:质量好、有 面子、给别人看、让别人瞧得起我…… 现在中国年轻人看重个人、看重小家庭,自我为中心,不太相信政府给的承诺。不像从前,“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年轻人真正相信集体主义、理想主义,是为社会主义的成功做贡献。而现在,他们是在为个人的成功做贡献。这一点很明显,是不可否定的。 我问过很多年轻人:你有什么理想?他们说:没有理想。我问:“理想重不重要?” 他们告诉我:“理想很重要,但我现在没有。”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认为自己是台湾人。‘认同’问题是最大的问题” 问:您这次来中国,主要关注什么问题? 我感兴趣中国的“洋博士”和“土博士”,也就是“海龟(归)跟土鳖”之间的区别。以前,他们的区别是很明显的,比如分房子、待遇方面不同。不过现在“海 归”太多了,所以区别不大。去年在上海就有7000人找不到工作,变成“海待”。我还发现,以前是“海龟(归)与土鳖”的冲突,现在是“海归”里边的冲突 ―――有两种海归派。 一种是在海外拿到学位的;还有一种只是访问学者,他们到国外逗留一年左右,不拿学位,也没有压力,说不定是天天打牌的。他们为什么做访问学者,因为在国内 他们地位比较高,是校长或副校长,院长或副院长,到国外去,他们更多的是为了镀金,回来后也成了“海归”。两种海归派的矛盾是:谁更应该被提拔? 问:假如“海龟与土鳖”没差别,以后出国的人会少? 不一定。土鳖还是要出国的,出国有好处。你看北大改革第一次方案中,还是强调出国的。我这次来中国,还关注“北大改革”,通过“北大改革”,可以了解中国社会的变化。北大改革方案的第一稿到第三稿我都拿到了。 问:许多资料网上就有,干嘛非亲自来呢? 不来不行,我要和北大教授面对面。谈话时,我可以看到他们的表情、身体语言。我采访了一个院长,他对张维迎批评很多。第一个方案是张维迎搞的,这次在北大,我发现很多人把他看成是个“坏蛋”。支持原先方案的人好多不是北大的。那个院长就说,这些人是从农村和偏僻地方来的,他们有野心,他们是想被提拔。 问:观察下来,你怎么看北大改革? 改革方案中最重要的部分基本被取消了,比如末位淘汰等。许多问题争论不休,很难办。改革,清华也在做,但北大跟清华的区别是:每次北大做事情,他们都先要告诉别人知道;清华也做了,但没告诉别人知道。 问:作为“台湾大选观察团”成员,你是怎么观察的?两岸问题,台湾青年是啥态度? 1991年台湾选举时,我就去观察了,收集了很多海报,记得有张骂国民党是“老贼党”。 这次去是台湾官方邀请的,他们花了不少钱,给我们坐商务仓,住五星级饭店。观察团的人分到不同的地区,我在台南。作为独立的学者,我要保持中立。我跑了很 多地方,采访不同的人。“枪击”事情发生后,我去了医院,也采访了支持民进党的人;选举结果出来了,我在台北也采访了抗议“阿扁说谎”的群众。 台湾每年都搞类似的调查:你认为自己是中国人?台湾人?还是两个都是?以前说自己两个都是的人比较多。但最近以来,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认为自己是台湾人。他们生在台湾、长在台湾,跟大陆联系很少。我想,“认同”问题是最大的问题。 问:你认为海峡两岸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样的? 两岸结果?(大叫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又有谁会知道? 如果两岸真的打起来了,我认为这是最坏的结果。对台湾、对大陆、对美国、对欧洲,对整个世界都是不好的。最好的结果,我认为是和平解决。 |
春树妹妹
那天wumi给我发条短信息:“春树上了《时代周刊》的封面,吴虹飞居然是《新京报》的记者!”后者倒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前者还真是让我感到惊奇。三年多了,我想,春树终于出名了。
2000年的夏天,我趁着暑假帮朋友一起做一个新杂志。这个杂志社的地址在南城,每次,我从北京的西北角赶到南城,沿路见识着破败的北京老城区,感叹首都的脏乱差。穿过陈旧道路来到的杂志社倒是聚集了不少新新人类,从皮相到性情到见识,都是年轻而新锐的状态,在当时的杂志圈里颇可称得上是独树一帜。杂志社里每天进出着头发黄绿红、衣衫褴褛的编辑记者、摄影师、美术设计、模特,一水的年轻和满不在乎。当两年后这个杂志由于资方的原因散伙时,所有这些人都已长大成人,像星火燎原一般迅速撒向了北京的各家杂志社,成为顶梁柱。此乃后话。当时的编辑里颇有几个年纪低于20岁的,被大家戏称为使用“童工”,水晶珠链是一个,才气横溢;春树是另一个,更小,更渴望出名。
我喜欢这个女孩子,在见第一面的时候。她长得很现代,五官放在一起满有味道,把眉毛拔得光光的,画两道。我还是喜欢她。她说起话来直率,有小姑娘的娇憨。感觉敏锐。她写的东西,其实就是她心里面想的话,没有太多修饰和刻意的文采,看她的文字就是感受她的生活。你会惊叹!啊,这就是十六岁的人的生活。
我问:你为什么叫春树?她赶紧叫起来:和村上春树没有关系啦!我说,有个搬家公司叫椿树。。。她说:55,我知道啦。她笑得很灿烂。
她对我在上的大学饶有兴致:啊,某某姐,你怎么能上清华!清华,这是个什么地方!然后她说:我要上北大的。怎么才能上北大呢?如果我出一本书的话,北大是不是就会收我呢?我要出书,要写东西的,要出名!
她眼睛大大的,很可爱。看她,像看自己的妹妹,忍不住想告诉她一些什么,又怕自己说得太多,显得老气横秋。我记得很清楚,她坐在大办公室那种一格一格隔起来的桌子上,晃着腿,我们俩聊天。我说:你的绿色眼影真好看。她说:redearth的,很便宜,三色的,你试试。我试了试,真好看。后来我也去买了个差不多的,现在还在用。我们一起聊香水。她说:你知道我拿了稿费要去买什么吗?我要买CK One!真的很好闻。
她似乎对金钱没什么节约或储蓄的概念。钱挣了是要花的,而且要预支钱,超前花。她总是愁自己没有钱,不能买很多香水,不能买很多衣服。最愁的就是,怎么才能出名呢?才能比水晶珠链更有名呢?
春树趴在自己的那个小格子里面勤勉地写东西。写一下午,然后举着一张纸,说,写好了。她的字歪歪扭扭的。那时候她的小男友是一个同龄人,一个小朋克乐队的主唱,两人好上了,春树就做了人家乐队的贝司手。那个小男友看上去和她气质相似,迷迷糊糊的,快乐的,有一点点叛逆的。两人手拉手,男友陪她来上班。春树趴着写东西,那个男孩坐在她的桌子旁边的地毯上呼呼大睡。很小的格子,很拥挤,一看吓一跳,怎么上班还有一个睡觉的人陪着!很亲密,青春真好。
那时候,她就在写小说。做记者,采访一些地下乐队。整个杂志社都是那样,大家工作,拿钱,干自己最想干的事情,在自己的圈子里生存,很好的一种状态,快乐。学历都不是太高,有的都是大把的青春,有的就是时间。工作就是玩,想做什么都能做。空下来也玩。我开始学会逛街。
她穿简单而好看的衣服。春天里的一棵树。那时,我就想,这个孩子应该能出名吧。
出名。怎么才能出名呢?如今文化界做的无非就是娱乐事业。大家都在entertaining the mass。什么都要做秀,要给自己贴标签,要赶上时尚潮流的脚步。
后来由于学业关系,不太去杂志社了,虽然保持着一定的联系。春树送过我一张徐怀钰的磁带,神秘兮兮的,说:没什么原因,就是送给你的。还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了一张纸条给我,写了点青春纪念本上的那种话。这是我交往中的春树,我认识的春树。
再之后,似乎就能在媒体上捕捉她的行踪了。她和北师大毕业的那个下半身诗人在一起参加什么诗会(平生最讨厌这种狗屁诗会,又不能创造艺术价值,又不能为人类创造财富),她还发了言。然后,她出书了,那些做广告的书评真是无聊,封二上她的照片一点都没有本人好看。书里面似乎影射了不少以前杂志社的人,大家还讨论来着,我没有看过,不知道具体内容,但在书摊上翻过,基本上就是生活的写照吧。她已经早就不和那个乐队男孩在一起了,看过她后来的一篇文章,她在认真地考虑钱的事。再然后,春树好像又出书了。到处都看到对她的评论了。我还是觉得可惜,其实可以不以那种方式炒作她,可以让大家静静地看她的文字。
期间,她曾精神饱满地给我打过一个电话,精神饱满地嚷嚷:是我啊,快拿只笔过来,记一下我的新手机号码!这是我熟悉的春树妹妹。
出名要趁早,谁嫌钱多呢?
某个杂志社拿来一堆材料让翻译一篇八卦稿子,关于碧昂斯。因为她在今年格莱美奖上成了大赢家,一时间风光旖旎,比起去年的诺拉·琼斯似乎有过之而无不及。记得去年年底看一本外刊,还说诺拉·琼斯至今住在公寓里,并不那么有钱。但看过碧昂斯照片的人肯定不会相信她会遭遇同样命运。在这个年代,要做明星,皮相是第一要旨,连《花花公子》封面都上得的碧昂斯被称作可以和黑珍珠纳奥米一拼。她还拍了大量广告,黑人长相,白人表情,长得挑不出错来,但看过就忘记了。这儿有一堆她的照片:http://www.dzwww.com/yule/mingxingxiezhen/biangsi/
和gg一起做了这个稿子。觉得最有趣的莫过于碧昂斯似乎是女上位的性爱方式的舞蹈(可以想一想迈克尔·杰克逊发明的自摸动作,小甜甜露出小蛮腰用力扭胯并伴以呻吟,凯丽·米洛恨不得把裤子扒掉趴在一个平面上扭啊扭,看上去很像干柴烈火的少妇……伟大的娱乐界!),碧昂斯那酷似网坛姐妹大小威父亲的父亲(辞职来专门经营她的演唱组合,也好像《Selena》中的父亲,看来明星的至亲往往是幕后黑手),以及她的年纪(只有21岁,麦当娜21岁时也不过是个只出了一张专辑的畅胸露怀的“舞女”罢了),和她的雄心壮志(“总之,从现在开始的几年内,我打算拿一个奥斯卡奖,一个托尼奖,至于格莱美奖,我已经拿过了……”)。
所以说:出名要趁早,谁嫌钱多呢?
把文章贴在下面。因为拿人钱财、给人稿子,请各位千万不要转贴,莫侵犯版权,看看一乐就好:
碧昂斯看上去金光闪闪,正是2003年度的理想超级巨星。她在演出现场激情四溢——紧闭双眼,香汗淋漓,身躯摇摆……唱起歌来好像有所索求。
“你不得不真的去思考,什么是你所爱的,什么是你想从生活中得到的,本质和表象的区别又在哪里。”
碧昂斯将她一只纤细的、精心修饰过指甲的手放在胸前,另一只手则按在腹部,让自己的髋部像波浪一样平滑地起伏摇摆,如此缓慢,起,伏,起,伏……看起来,似乎她正在享受女上位的性爱。或许这个想法让人有些窘迫,但你仍不禁要把眼睛睁得像茶碟一样。
“这是一种练习,”她微笑而言,“你必须分段来练,学会仅仅摆动躯干或者仅仅摆动髋部,然后你才能学会使得这些部位保持静止而中间部位不断摆动……”然后,就可以舞动得越来越快。“舞蹈的力量来自我的灵魂深处。”这种她自创的舞蹈如今在全球被五岁到五十岁的人狂热效仿。
两年半以前,碧昂斯还身为“真命天女”组合的领唱、歌曲作者、专辑制作者、舞蹈指导,她们刚有了八百万的唱片销量。在接受《面孔》杂志专访的时候,她用堪比福音派信教者的狂热说:“我们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成为超超级巨星!任何人也没法说什么或者做什么,没法阻止这种魔力的发生!”然而如今,“真命天女”的唱片销量已突破3300万,碧昂斯也已开始单飞历程,但她却已入禅定,这或许因为她已经足够有分量:全球数一数二的流行品牌,萌芽中的好莱坞新星,百事和欧莱雅的形象代言人(要知道,21岁时的麦当娜才不过是个出了一张专辑的畅胸露怀的“舞女”罢了)。
“在舞台上,总有些不可思议,”她说,“因为我变得那么富于侵略性,那么强大有利,那么的……High!但在台下,我却总是有点冷冰冰的,而且喜欢退居幕后的感觉。”
近七年世界级的名声,让碧昂斯有了难说是好是坏的变化。她比过去更善于保护自己,也不再像过去那么过于疯狂的工作。如果说碧昂斯似乎并没有太多关于个人生活的八卦,那或许是因为她自打15岁起所做的一切都属于工作:创作、表演、宣传、周游世界。最近她才刚休了从童年以来的第一次两周长的假期。这一切对我们来说简直是疯狂,对碧昂斯却是一次次突破。
工作究竟为什么?碧昂斯的回答是:“因为我想被人们铭记在心,我想获得尊重,我想成为一个象征。”
现在她有了个男朋友,名叫“Jay-Z”。
碧昂斯是天生的赢家,就像那些世界级运动员如小贝、威廉姆斯姐妹或迈克尔·乔丹一样。她第一次获胜是四岁的时候,在“全美美丽与才华游行”中。九岁时她就创办了“真命天女”(如今看来,老爸放弃工作来指导帮助她们是多么棒的选择),她们为来访者表演并收取五美金一张的门票。今天,在她家的陈列室里则摆满了壁挂、白金唱片、MTV奖、格莱美奖、Brits奖……毫无疑问,她在21岁的年龄,已经开始考虑关于不朽的问题。“真命天女”解散时,背叛组织的碧昂斯被告上法庭,碧昂斯也龟缩在床上好几周。但碧昂斯就是碧昂斯,她一贯善于将负面情绪转变成激昂,并创造出了《survivor》的曲调。“真命天女”从一开始起就是个小女孩演唱团体,最棒的单曲都和呼吁经济解放有关,比如说这样一些歌词:“你能给我买单吗?我猜你不能!”“我脚上穿着鞋,鞋子是我自己买。”“你以为没了你我就会破产,事实上我变得更有钱!”女人,儿童,青少年,粗心女王!人人都爱碧昂斯。有些男人觉得碧昂斯太完美了,以至于像是无性人,她就像是50年代的科幻影片中的平面卡通海报形象。
碧昂斯这么说:“从根本上说,我们是女人。我希望女人学会接受自己,以及接受自己的不完美的地方。我总是试着将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坏事变成有正面意义的事情。你只有长大成人才能真正地思考人生。所以不要对自己犯的错抓狂。要信任自己的直觉,要有内心的安全感。要相信,你能恋爱,前提是你要爱自己。”
对于私生活,碧昂斯的反应很简单:私人生活就是私人生活,所以大家不要管,没有什么可以公布于众。记者们有时候认为她其实没有大脑,是被她野心冲昏头脑的爸爸塑造出来的一个形象,她的职业生涯充满着操纵自如的谎言。她很坚定、专注、野心勃勃,但同时无情、精于计算。碧昂斯说:“我年纪越大,就越觉得要保护自己。我怎么花钱,家里怎么样……如果这个问题你不会随便去问陌生人,我就没必要告诉全世界。”
但是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她和小古巴·古丁演的电影,看到她在《王牌大贱谍3》中的出演,看到她代言的各种广告:百事、欧莱雅、Gap。事实上,碧昂斯并不缺钱花,她说“能够出演百事广告是一种荣誉!杰克逊也拍过这个广告,这是件历史性的事情。”当然,她也不介意拍漂亮的欧莱雅广告,在日本、法国四处亮相,“让我成为更出名的明星”。再说,她格格地笑道:“谁嫌钱多呢。”
出了名,自然要做些慈善事业。碧昂斯在休斯顿给无家可归的孩子建了一个中心,让他们可以来玩篮球。“总之,从现在开始的几年内,我打算拿一个奥斯卡奖,一个托尼奖,至于格莱美奖,我已经拿过了……”。
嗯,开始博客生涯
昨天得知我在smth的blog被批准开通了。今天算正式的第一天吧。正月二十二号,也是阳历二月十二号,好日子。
按去年时候的说笑,是要做一个类似环境女权主义者那样的“树居博客”的。不过现在应该不会冒傻气,主动要求在horse家门口的树上装蒜客居了,我住在树上不打紧,M怎么办呢?除非他也住在树上……那horse和amei见到我们要绕道走了,每天三顿饭可怎么打发得起!再何况,那边的树也很快就要随着拆楼而砍了吧。
前两天申请博客时想过要写点什么的,现在全忘记了。记忆和思想的火花总是这么不可靠。所以有话都要及时说,包括我爱你,和你欠我钱吧早点还来。
今天早上破天荒起得早,七点多喝着热牛奶,吃着黑麦提子面包,看着早报,电视里电影频道在播放《future sport》,然后是《it could happen to you》,前者讲未来世界里的一个以球赛取代世界大战的故事,打球的方式很酷,用滑板悬浮在空中,以手投球,金属、速度、全息影像,有未来感。后者讲一个警察没钱付小费,就和女招待平分明天开奖的彩票,结果警察中了400万,果真给了女招待一半。两人都很善良,脾气相投,做了不少好事,但警察的老婆过于看中金钱,要求离婚,并胜诉。警察和女招待身无分文时拥抱在一起,打算远走高飞重新开始生活,他们在爵士乐中舞蹈,还和一个乞丐分享了一碗热汤。结局当然很好,乞丐其实是假扮的记者,所有读到这则新闻故事的人都给这对恋人寄钱。两个片子都是第二或第三次看了。早上起床看些happy ending的故事,着实令人愉快。忘了说,警察是尼古拉斯·凯奇,女招待是布莱吉特·芳达。
一晃一上午就过去了,太阳一点点升起来,金色阳光投进窗口,两只猪头猫呼呼大睡。我也该开始干些正事了。其实事情乱七八糟很多,又都可以挣钱,所以总算有动力,没有报酬的事情,就先放在后面晾几天再干吧。
kiki的短暂单身时光
昨天晚上给花生和kiki上了药,为了防止它们互舔,就把它们隔离,分头住在我家和隔壁jj家。
kiki一看没有花生了,很惆怅,在门口蹲了很久。然后,看着空旷的地面不知所措。然后,她想到没有花生,可以尽情的玩了,立刻把花生白天玩的一个小瓶盖上的小条塑料从什么角落里抠出来,幸福地玩了起来——花生这个霸王,他玩的时候,kiki是不能和他一起玩,只能观摩。kiki翻筋斗竖蜻蜓,冲刺、刹车、咬尾巴、后滚翻、打横。最后,还像花生一样,玩累了,就往路中间一横,侧倒了下来。看得我直乐。再然后,她想了想,爬到花生专用的电脑椅上的牛仔裤上,和花生一样把自己盘起来,开始睡觉。睡够了,冲到食盆大口吃猫粮。为了加强她的主人翁感,我单独给她喂了猫用鱼片干,小孩没有花生护食,吃得那叫
一个欢快。哪怕花生在外面过了年回来!
跑到隔壁去探望花生。又是另一番景象。花生六神无主,凄苦地叫喊着,在每个角落探头探脑,扒着书架直立着叫唤,呼唤kiki。
我得意地回来,和M说:“你看,男人没了女人,生活就失去了重心和意义;女人没了男人,找到了新的天空。”
有老婆的花生小子的冬日生活
那天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说如果家中有几只猫的话,自认为是老大的那只猫总是先让别人吃,自己最后吃;有外人入侵的话,自己挺身而出,保护妇孺。
我不同意这种说法。因为我们家的猫老大显然是花生,而它总是第一个吃东西最后一个挺身而出保护我们。小子已经快5个月,作为一个有老婆而且是童养媳的家居男生,他正度过自己的少年期。
幼儿期的花生已经消失了。可能是泡泡小朋友来我们家的那几天我才意识到,花生是大孩子了。他不再有很轻的体重和毛茸茸的长毛,不再有令人疼爱的小尖三角脸,不再是一张嘴就咬人,不再像一粒真正的花生那样蜷着,蜷成一小团肉呼呼的毛毛。他和泡泡小朋友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现在的花生,体重3公斤,身长40多公分,跑起来噔噔噔,脸圆了,蹲在地上一大坨,很容易就能看到他,他已经没法轻易躲藏在某个角落了。
有老婆的花生随时都能找到被欺负者,不用缠着我欺负我。每天,除了睡觉,基本上就是他在追,kiki在前面跑。然后,花生显现出男生的流氓本质,四手四脚地把老婆摁在地上,咬住人家的脖子、耳朵、嘴、下巴……kiki任劳任怨地在下面挣扎,无声地叫喊。我假定这是他们的常规乐趣,从不干涉。一整团黄白相间的毛球在地上滚来滚去,擦干净了每个角落。或者,花生悠闲地摇着尾巴,从门口巡视回来,kiki从门旁的床底一探头,花生便见了鬼一样,横着就地跳起三丈,进行新一轮地追逐。有时候,觉得,这样的游戏每天上演,就像一遍遍打RPG游戏一样,亏它们乐此不疲。
战斗的生涯中总有浪漫的片刻。那就是并肩看热闹。一有风吹草动,花生爱看热闹的本性显现无疑。他难以按捺地纵上窗台,密切关注一切无需关注的东西:一个老人每天在同一时间走过、一堆老太太谈天、一个小孩放学回家、三片枯叶从窗口的树上掉落、几只小鸟在树枝上鸣叫、一阵风吹起塑料袋……有时候,什么都没有,两个猫仍然肩并肩的看着窗外,良久,看细雨落下,看阳光蓝田白云。这也许是留给我的最宁静的片刻。
花生已经能够熟练地听懂我在叫他。在任何时候,哪怕他在睡觉,只要我叫“花生”,他总会过来看看我要干什么,至少,会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我,一张无精打采的猪头小脸,真的很丑啊。不过,他还不如kiki,kiki听到我叫,会喵喵地从任何地方跑出来,跑向我。
花生每天都担心我的安危。如果我出去到水房洗脸或打水,回来的时候,一准看到他蹲在门口的空地上,像个真正的看家狗一样,等我回家。一次,我去上公共厕所,一抬头,在虚掩的门缝里看到花生好奇的大头。我尖叫一声,花生拔腿就跑。
自从有了暖气,花生再也不上我的腿睡觉了。但这不能阻挡他早上咩咩叫着来我头上踩奶。
但花生最爱的还是他老婆。他依旧保持被我抱不能超过半分钟的优良传统,但不能阻挡他一定要搂着老婆觉觉,一天数次替老婆舔毛。很认真的,花生掐着老婆的头,一下一下,从头舔到尾。如果我在中间把花生抱过来玩一下的话,他一定很不耐烦地挣扎着跳走,继续去舔老婆。
但是吃饭的时候,花生永远是老大。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只要我喂吃的,花生总是第一个来吃,吃完了kiki才能来吃。即使放在两个食盆里,花生都要两个食盆都照顾到,都霸着。如果kiki凑过来,他一定一巴掌把人家打走。但是可怜的小孩是个漏下巴,吃得又慢。如果我喂食鸡胸肉干的话,花生吃一块的时间kiki可以吃完剩下的五块。
少年花生的日子无非是吃喝拉撒,吃喝是第一个,拉撒还要记得给老婆盖猫砂,谁叫老婆那么笨笨呢。还有玩。还有一天天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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